萧瑟面色惨白，眸底写满极致错愕，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不远处的姬若风捂住胸口伤口，踉跄的身形稳稳定住，眼底同样盛满难以置信的震愕。

两道目光齐齐落向苏影裁身后，不知何时被一脚踹飞、昏迷不醒的瑟瑟，悄无声息立在那。

她身姿单薄纤瘦，手中紧握那柄沾满尘土血渍的劈柴斧。华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觉是一眨眼的瞬息，怀中人便挪移数丈。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神态眼眸，一双眸子彻底清空所有神采，眼白全然隐去，通体漆黑如墨，死寂无光十分骇人。

她静静伫立在苏影裁的尸身之后，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清晰可见，阴冷诡谲的黑气，丝丝缕缕缠绕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煞戾。方才起身、逼近、挥斧，整套动作快得颠覆认知，远超逍遥天境高手的极致速度，宛若鬼魅瞬移，无半分轨迹可寻。

半生游历，见惯各路隐世高手，诡秘武学的姬若风，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阴邪气息。此刻背脊阵阵发凉，生出一身冷汗。

转瞬之间，瑟瑟眼眸恢复如常。手中劈柴斧无力滑落，哐当一声砸落在青石地面，震起细碎尘土。

她身躯一软，毫无支撑直直栽倒，双目紧闭，再度陷入深度昏迷。

全场感触最深的当属华锦，她强撑着颤抖的双腿凑近瑟瑟，小心翼翼伸出指尖，探向她的腕间脉搏。指尖落下的刹那，触感寒彻刺骨，肌体僵硬冰冷，全无活人该有的温热起伏，死寂得与死尸别无二致。

华锦吓得浑身剧颤，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数步，脊背重重撞在石桌之上，牙齿打颤嗓音抖不成声：“她……她没有脉搏！瑟瑟姐姐死了！”

萧瑟与姬若风心头巨震，错愕之情更甚。方才那鬼魅绝伦的绝杀身姿历历在目，人怎会转瞬间身死气绝？

就在二人心神撼动之际，辛百草确认危机尽解，方才拖着年迈身躯，走下马车踏入院中。

他抬手搭上瑟瑟腕脉，稍作探查便松了口气，转头轻声呵斥：“华锦，休得胡言。瑟瑟姑娘脉象平稳，气息绵长，只是晕厥过去罢了。”

“不是的师傅！”华锦疯狂摇头，眼底惊惧未散，语气无比笃定：“我方才触感真切，她浑身冰冷，脉搏全无，躯体僵硬和死人一模一样！我绝对没有弄错！”

辛百草行医半生，笃信医理脉象，不信虚妄错觉，抬手示意徒弟再度探查。

华锦半信半疑凑近，指尖再度抚上少女腕间。温热肌理贴合指尖，脉搏沉稳有序，眼前胸腔起伏均匀，是再正常不过的活人体态。

她跪坐在地，指尖僵在半空，整个人彻底懵怔，心底满是困惑茫然。难道方才极致惊恐之下，自己心神错乱生出了虚妄错觉？

萧瑟与姬若风心知肚明。瑟瑟绝不简单，她的身上藏着惊天隐秘。

姬若风望着沉沉黑夜，林间风声呼啸裹挟着化不开的肃杀。他面色凝重，转头看向默萧瑟道：“此地不能留了。”

“暗河一旦锁定目标，便是无休无止的追杀。苏影裁若在规定时间没有回去复命，暗河必定会派出第二波人手折返。用不了两日，这座空山竹院就会被彻底清算。”

“我们尚可辗转逃离，可瑟瑟姑娘独居此地，我们摸不透她的深浅、更不知她力量从何而来。留她在此，等同于亲手将她推入暗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