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有张长桌,桌后坐着两个人,一个在翻账本,另一个正在称一袋矿石。
那矿石紫带银,表面发光带有淡淡的纹路,我在来那夏镇路上的一些山体旁见过这种矿石。
翻账本的人抬起头,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脸瘦长,颧骨很高,眼窝深,眼珠是浅褐色的,穿着一件领子很挺的深色厚外套,袖口磨得发白。
他看着我,没说话,手里的笔尖停在账页上。
我走到桌前,把背上的毛皮解下来,“收吗。”
他放下笔,看了看毛皮,又伸手翻来覆去地看。
“品相不错,可以算一千三摩拉一张,小的四百。”他的声音很干,语速不快。
摩拉就是这个世界的货币名字,这里的摩拉货币居然是全提瓦特通用的,真是神奇。
我算了算,加起来八千一,我点头:“行。”
他招了招手,旁边那个称矿石的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木盒,数了摩拉给我,金光闪闪的小圆片,比我想象的轻。
我用一块布包好,揣进怀里。
“你是新来的。”他看了我一眼,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布袋子,递给我,“这个是赠品,你从哪儿来的。”
“北边。”我道过谢,把摩拉又掏出来,装进了新的钱包。
“北边哪里。”
“帕哈岛灯塔附近的沙原。”
他挑了挑眉:“终夜长茔附近?你住那儿?那边可不安宁,夜里常有怪声,没碰上?”
原来那里叫终夜长茔吗,倒是很符合这个名字。
为了不多生事端,我摇头。
他笑了笑,不达眼,“命大,那地方可没几个人敢住。”
他合上账本,用一把小铜尺压住,“以后有虹滴晶的货,都可以送过来,这段时间需求量大,伏尼契商会出价公道。”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称矿石的地方。
我应了一声,正有此意。
转身往门口走时,背后传来他的声音,“我叫科恩,那夏镇这间铺子的管事,你怎么称呼?”
我侧过头,“塞夏提雅。”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记,然后摆摆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在集市买了盐、一口铁锅、菜刀案板铁碗、新的打火器具、几尺粗布,还有米油和一些蔬菜和种子,又去老头那买了两条咸鱼,那鱼很硬,用草绳穿起来提着。
买完东西,天色渐晚。
听说野外的晚上深渊侵蚀出现的概率会变大,目前我对这种东西的接触不深,还是小心为上,我也不想在打斗中落下我的宝贝们。
找卖鱼的老头打听了一下,顺着指引来到地下的“旗舰”。
旗舰是那夏镇名气最大的酒馆,也是冒险者、雇佣兵、商人聚集的公共场所之一,鱼龙混杂。
厚重的铁门向两侧推开,裹挟着麦芽发酵的气味涌出来。
大厅内人声错落,杯盏磕碰的声响叠在一起,数张铁长方桌排开,椅子被客人随意拖挪,地面散落少量酒渍与面包碎屑。
酒保站在吧台后方,手上擦拭玻璃杯,透明的杯壁被布面反复摩挲,泛起一层水光。
“你好,请随便坐。”他停下手上动作,玻璃杯倒扣搁在桌上,招呼我。
“打扰,现在还有房间吗?”我随意拿起菜单点了一杯酒水,我看不懂菜单,和这杯酒水的缘分全靠它出现在菜单上的图片。
“有,按天数算。”
我在客房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酒水已经准备好了。
“您的边陲之地。”
意料之外的还不错,渐变色的酒水,口感冰凉刺激,一口下去辛辣涌上咽喉,最后以烟熏般的涩味收尾。
我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