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让之:“这是什么?”
“爬灵丝。”薛吻玫催动法力,符纸化作一只细长瘦小的灵虫,钻入容让之皮肉中,“好了,你今晚安心睡,明天我带你抓幕后黑手。”
容让之用神识观察着钻入体内的小虫子,惊奇道:“这样就行了?”
薛吻玫神秘一笑:“我已经抓取了对方的术法印记,设定了十二个时辰的禁制,就算他费尽心思隐藏,也不得不在规定时间内行动,不然你和你的婴宫位就会断开联系。”
钟离昕小声轻嗤:“装神弄鬼。”
薛吻玫看向钟离昕,忽然面露惊恐,指着他头顶:“钟离昕——”
钟离昕见他这副表情,跟着紧张起来,头皮发麻:“别叫你爹!”
薛吻玫煞有介事:“你头发炸了!”
钟离昕嘴角一抽,他就知道薛吻玫没安好心忽悠人,“滚吧你!”
薛吻玫忽然表情严肃,揽着钟离昕到角落,仿佛要说机密:“能不能借我用下你的钟家专用通讯器?”
难得见薛吻玫有求,钟离昕扬起眉头:“凭什么借你?”
薛吻玫高深莫测道:“我要准备一件人生大事,到时候请你坐主桌。”
钟离昕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态度忽悠住了,忘了先嘲讽他几句,想着要高薛吻玫一头:“我坐你爹的位置。”
薛吻玫无所谓道:“我爹死了,随你便。”
钟离昕暗咬牙:“大孝子!”
薛吻玫已经把他的通讯器找出来了,他趴在矮桌上捣鼓了一会儿,还不让人看,没过多久便还给了钟离昕,掐着嗓音说:“多谢你啦小昕昕~”
钟离昕被恶心得想吐,只想一巴掌拍死这只骚蛾子。
薛吻玫哼着小曲回去,一路清净,凉风习习,唯有只影掠过。
他联系暗卫:“最近还有刺客跟踪我?”
暗卫回:“少部分刺客已被解决,还有部分是长公子派来保护少爷的。”
薛吻玫叹了声:“回头我让他们回去。”
薛吻玫感觉自己是皇帝,皇帝都没这么多人在暗中盯着。
暗卫又悄声说:“少爷……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汇报。”
薛吻玫就喜欢听这种不该的:“咋地了,少爷我是听不得?”
暗卫说:“之前在月城附近有一批扮作百姓的刺客,他们现在行踪不明,行事诡异,据观察,似乎是被沐公子控制了。”
薛吻玫微眯了下眸,勾起唇:“哦,行,不用管,你们歇去吧。”
回到房间,屋里一片敞亮,清新的兰香弥漫,带着水浸过般的凉意。
靠窗的桌前,少年披着单薄的浅色外衫,颈间系着绫带,领口微微敞开,肤色苍白泛青,带着冷瘦的骨感。
他戴着单边镜,冰蓝的长发束在后面,桌上的资料堆如山,看上去很忙。
见他开门,沐回纯起身,薛吻玫连忙制止:“停!不许动!”
沐回纯正准备摘下手套:“为何?”
薛吻玫一边走一边说:“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还要你伺候我?”
沐回纯沉默。
他不喜欢这样的失控感,薛吻玫的一切生活起居都应该被他掌控。
看着薛吻玫旁若无人的姿态,沐回纯心底生出一丝焦虑和不安,好似雀鸟飞向天空,而他被遗弃在了角落。
盛帝暗示的那个人一定是薛吻玫,而薛吻玫是何时与盛开颜有合作的?又是如何完全消除掉这些记忆的?
倘若恢复了,他还要去求娶叶冰玫吗?
什么天定良缘,什么转世续缘,都是痴人说梦,如果真有这般缘分,他又怎会跟薛吻玫在一起?
所幸这些都无比虚假,他才有这样的机会,他断不会让他们续缘。
“为何……不需要我?”
少年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可怜的哀求。
薛吻玫没听清:“你说话了?”
沐回纯没有再出声,薛吻玫只当自己幻听了,自顾自去洗漱完回来,找了下镜子,环顾四周,莫名感觉有什么地方变了,但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他烘干头发躺上床,侧首便见沐回纯的身影,那股奇怪感又涌了上来。
房间里的东西好像换位置了?
但这间房住了也没多久,薛吻玫压根儿没印象,可能混淆了吧。
薛吻玫躺了会儿睡不着,转身就能看见沐回纯,更睡不着了。
想到他今天比剑时的那副装样,他登时起了要报复回来的坏心思,悄然掀开被子起身,来至沐回纯身后。
“何事?”沐回纯没抬头。
薛吻玫余光瞟了眼桌上的资料,全是专业术语一个字也看不懂,看来确实很忙。
他只犹豫了一下,便坐到他手边,一脚踩在人腿上,挤得沐回纯手上执的笔猛地一划,凸出的一笔破坏了整页的秩序感。
薛吻玫微张了张口,有点心虚,又有点忍不住想笑,他没想到会这样,沐回纯不会把这页给撕了吧?
少年一动未动,雾蓝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眼底一片阴翳,在柔和的光里也显得鬼气森森,似幽林间的精怪,苍白的皮肤包着冷硬的骨。
薛吻玫想起沐回纯之前的“约法三章”,在他忙的时候禁止打扰他。
他心底生出想要落荒而逃的心思。
但他人都坐他手边了,这时候离开岂不是很丢人?不管了。
薛吻玫用脚踝蹭了蹭少年膝头,故作苦恼道:“大夫,我的腿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帮人家看看?”
沐回纯的目光落在那只搭在他膝头的脚上,一点也不安分地轻晃着,衣摆随之荡开,顺着笔直的长腿往上看去,宽松的浴袍之下寸缕未着。
再往上,便是男人风流带笑的眉眼,上翘的眼似带了钩子,直勾勾盯着人看。
如果人有尾巴,此刻他一定在用那毛茸茸的尾尖肆无忌惮挠着人。
薛吻玫等着沐回纯说他的腿没问题,岂料沐回纯摘下了手套,冰凉的长指捏着他脚腕抬起,不带情绪地问:“这里?”
薛吻玫动了动脚踝,往前伸了伸:“大夫,要再往上一点。”
“……”沐回纯握住他小腿,“这里?”
薛吻玫冷不防颤了下,沐回纯今天泡冰水了?手这么冷?跟冰块似的,冻死他了!
他又有点犹豫了,但都到这里了,不可以半途而废。
薛吻玫心一横,撩起衣袍,摆出自以为最妩媚的神情,硬着头皮调侃道:“大夫,你摸摸人家这里。”
沐回纯抬眼静望了他一会儿,随后只是给他按摩了一下腿。
只是这样就把薛吻玫冻得腿麻了。
“你寒冰圣手啊?”薛吻玫想把腿收回来,但被对方牢牢握在掌中。
“我这几日没浸温泉。”沐回纯如实相告。
薛吻玫微愣住,也就是说他以前会经常泡温泉吗?
他拉起沐回纯的手捂了捂,又硬又冷,有点冰得烫手,“呼……你这什么体质?寒气真重,不会没有知觉吗?不过现在这个天气,在你身边可凉快。”
“……”沐回纯垂首不言。
薛吻玫掐了掐他的手:“你干嘛不理我?装高冷!呵呵。”
沐回纯欲言又止,在薛吻玫没好气的目光下坦言:“我的体质与常人不同,你这样揉搓,里面的组织会碎裂。”
“啊?”薛吻玫立马把他手扔开,“你不早说,疼不疼?还能恢复吗?”
沐回纯微勾起唇:“可以,不疼。”
他习惯了疼痛,这点实在不值一提。而在薛吻玫温热的掌中,他被摧残得很舒服。
这么一搞,薛吻玫调情的心思也没了,别一会儿把沐回纯整得手不能写字了,想想也是搞笑。
薛吻玫坐到少年怀中,准备来个晚安吻作为结束,却是被更为冷硬的硌到,他讶然对上少年沉郁的眼,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直接坐上来,有丝慌乱地错开视线,原本就泛着浅青的脸上更是雾青弥漫,看起来像只幽魂。
薛吻玫笑了下:“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今晚有点忙。”少年矜持淡漠地说。
“好吧。”
薛吻玫欣赏着少年的装模作样,勾起坏笑,搂着他脖子狠狠亲上去,也不惧对方冰冷了,一心将人搅热,深吻过后,确认他下面比方才更甚,才得逞地轻拍了拍人脸蛋,潇洒离开。
薛吻玫躺下也不睡,就盯着沐回纯看,没多久,见他离开,乐得在床上打滚。
这也太好玩了,他下次还玩。
死装货,让他装。
薛吻玫本想等沐回纯回来再挑逗他一下,结果等了半晌没回来,困得睡着了。
梦里寒气侵肤,薛吻玫伸手想抓被子,却抓到冰凉丝滑的绸缎,朦胧之中掀开眼,看见埋首胸口的少年。
薛吻玫懵了会儿,随后欣慰地笑了笑,居然不用他亲手喂了,他鼓励一般摸了摸少年脑袋,便继续安心睡了。
晨光洒落窗边,薛吻玫一觉又是睡到自然醒,不见沐回纯,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去参加学术交流会了,衣服和早饭都准备好了。
真是个大忙人。
薛吻玫坐起身,感觉四肢一阵怪异的酸麻,他低首看去,陷入沉思,良久,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腿根处的痕迹。
他确信,沐回纯有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