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吻玫在无方宗玩了没多久就出来了,都在好好学习,他可不感兴趣。
他上街逛了会儿,路过一家点心铺,里面全都是模样精致还能吃的玩偶点心,登时来了兴致,进去学了一下午,做出来两个像样的小人,一个是他的模样,一个是沐回纯的模样。
虽然沐回纯不喜欢吃东西,但他做得这么优秀,总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吧?
薛吻玫兴冲冲回去,刚打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气冲到。
悦耳动听的少年音传来:“薛公子——”
薛吻玫皱着眉头扇了扇空气,抬头一看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这里面穿得比他还骚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应该是沐回纯在屋里吗??
他猛地关上门,确认没走错,又猛地打开门,里头貌美如花的少年们朝他抛了个媚眼:“少爷,不进来吗?”
薛吻玫嘴角狂抽:“我靠你们谁啊??谁派你们过来的??我老公呢??”
其中一个少年直言不讳:“是宋公子请我们过来的。”
薛吻玫满头疑问:“宋廷玦?”
少年不紧不慢走过来,风骚地捏着外衣继续说:“放心吧薛公子,我们绝对会给薛公子带来一个美好难忘的夜晚。”
薛吻玫只觉荒谬,转身就要去找宋廷玦问话,他怀疑是他大哥指使的,到底想干嘛?他完全想不明白。
谁知转身就见沐回纯站在楼梯旁,平静望着他这边的一切,似乎是刚来。
虽然薛吻玫是受害者,但莫名有点心虚,若是沐回纯问起来,总不能说他哥给他安排了几个人伺候他吧?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安排?他也不知道啊!
他灵机一动,朝着瘦弱的少年扑过去,先发制人:“老公,我好害怕!”
屋里的少年们:“……?”
沐回纯环住薛吻玫的腰身,将他搂到身侧,接着来到屋前,将里面的人一一扫过去,几乎每张脸上都可以看出与他有几丝相似之处,答案不言而喻。
感受着腰间不轻不重的力道,脚底几乎是踩空的,薛吻玫直接惊呆了,他再一次对沐回纯力气大有了新的认识。
沐回纯直接把“他们”请了出去,接着把里面所有东西全用水蓝的灵火烧了个一干二净,不过也没打算再住这间屋子了。
薛吻玫就依着沐回纯清理房间,然后开了新的房间继续清理。
沐回纯可能是洁癖犯了。
薛吻玫准备取出玩偶点心,趁机给沐回纯一个惊喜,结果死活找不到。
他仔细回忆,刚才好像一直在手上拎着,从什么时候不见了?
可能是开门太用力,不小心掉地上了,然后被沐回纯一把火烧了。
薛吻玫很郁闷。
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忧郁的人。
他靠在一边墙上,瞧着沐回纯还没有停下清洁的打算,说:“纯纯,我出去下。”
沐回纯:“去做什么。”
薛吻玫想了想说:“他们是宋廷玦派来的,我去问问情况。”
“没什么可问的。”
“哦,但我还是想问。”
沐回纯走过来,摘下手套,“我跟你一起。”
薛吻玫沉吟片刻,“我想自己去。”
沐回纯背过身,“亥时之前回来。”
薛吻玫毫不耽误时间,很快找到宋廷玦,宋廷玦也不遮掩,直接告诉他是贺兰悠指使他干的,他也不想干。
薛吻玫又去找贺兰悠,贺兰悠正优雅坐在院中喝茶,似乎就在等他,毫不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只是有点可惜,他是一个人过来的。
薛吻玫没好气道:“大哥,你的手下不太忠诚,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都暴露给我了!”
“很正常。”贺兰悠对此反应平淡,“我没有支付这笔封口费,他没有义务守口如瓶,一笔委托费怎可买人的忠诚?若可以,那这忠诚必然廉价,小璆可要记好了。”
薛吻玫从小听他大哥的教育,对此见怪不怪,只是认真表明态度:“我不喜欢这样,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看出来薛吻玫没有听懂他的话外之音,贺兰悠轻牵起唇,垂下的眼中带着几丝轻慢之意:“可小璆自轻自贱不自爱的模样,哥哥看了也很失望。”
薛吻玫完全没搞懂他为何突然攻击他,连恼怒都没有,只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自轻自贱不自爱了?”
贺兰悠指腹摩挲着杯口,带着一丝严厉斥责:“光天化日,空旷街头,扒在人身上不知廉耻求欢,这是小璆做的事吧?”
薛吻玫脑海里跟着这话闪过画面,确实一字不差是他干的事,但怎么从贺兰悠嘴里说出来就成不知廉耻了?
“大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道侣之间调情不是很正常?我又没有真做。老哥你闲着没事就自己去谈个对象。”
贺兰悠静静望着他,良久轻叹了声:“小璆,哥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没有人会珍惜毫不费劲得来的东西。”
薛吻玫倒吸了口气:“哥,我知道你受了苏家文化影响,把一切事物包括人都明码标价,但在苏家之外,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商品。”
贺兰悠露出苏家特有的傲慢:“这种话,只是欺骗廉价人类的心理安慰。”
薛吻玫知道他跟苏家思想根深蒂固的贺兰悠讲不通,又气又无奈:“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不吃这套。”
贺兰悠少有地面色稍沉:“小璆难道没有发现,沐公子心里其实没有把你当成一个与他平等的人来看待,即是如此,你也要自欺欺人吗?”
薛吻玫听笑了:“哥,你说什么啊?他对谁都一样,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本身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好的!”
“……”贺兰悠颇有点怒其不争,随后化为一笑,“你以后会发现他的真面目的,沐公子这样的人装不了多久。”
薛吻玫撇了撇唇:“切,我就喜欢装货。”
贺兰悠:“……”
“你就仗着年纪大见识多装老沉。”
“……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来贺兰悠已经觉得他无药可救了,不想再与他争论了。
薛吻玫莫名感觉自己像话本子里为爱人与家人决裂的主角,虽然也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不过沐回纯真像个不为世俗所容的反派,跟他在一起居然能被这么多人不看好,真是奇怪,明明他那么好。
薛吻玫赶到点心铺,已经打烊了。
他叹了口气,难得郁气在喉。
回去路上碰到了容让之,身边还跟着容时景,大概是一起出来玩,不远处还有月城师长跟随监护。
看到薛吻玫,容让之热情打招呼:“薛前辈!你一个人?”
“对啊。”薛吻玫打量他几眼,“让之,有没有调查过家里人?纯纯可说是熟人作案,我觉得不无道理。”
容让之略微丧气:“若真是熟人作案,那更难找了吧!对方肯定很了解我啊。”
容时景摇着扇子掩住唇,笑着说:“说不定那个人就是我呢?”
薛吻玫煞有介事:“那你还不快还给让之,你偷人家灵魄干嘛?”
容时景摇了摇头:“我若真是偷窃者,难道还会老实告诉你动机吗?”
“说不定呢,你一肚子坏水。”
“三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薛吻玫:“滚吧你。”
容让之也很奇怪:“对啊,为何偏偏是我呢?也不知道那人想让我做什么。”
薛吻玫摸了摸下巴:“我有个主意,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来找我。”
容让之爽快答应:“好。”
薛吻玫赶在亥时之前回去。
沐回纯已经收拾好房间,屋子里清冷冷的,飘着一股浅幽兰香。
沐回纯不在屋里,薛吻玫洗浴完回来换好衣裳,才看到少年坐在榻边。
他走过去:“你刚才干嘛去了?”
沐回纯说:“洗手。”
薛吻玫疑惑,洗手出去洗?也不知道沐回纯一天要洗多少遍手。
多半是不想告诉他真相。
薛吻玫也不多问,双手往他面前一摊:“我也要洗手。”
沐回纯安静盯着他的掌心,冰冷的手从下面以一个虔诚的姿态托住手背,低首吻在男人双手之间,几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狭隘的呼吸间,他急切地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薛吻玫猝不及防捧了满手的长发。
少年没有待很久,不久便抬起头,闷不吭声给他擦拭掌心。
薛吻玫以为他还在因为那几个少年不高兴,坐到旁边哄道:“宝贝别生气了。”
“没生气,睡吧。”沐回纯掀开被子。
薛吻玫很快躺下,见沐回纯不动,他问:“你不睡吗?”
沐回纯道:“不睡。”
“哦。”薛吻玫猛然起身,扒着少年的脸亲了口,“那我先睡了宝贝。”
沐回纯知道他是想哄他,微弯起眉眼,轻“嗯”了声,眼底却无丝毫笑意。
嘈杂的思绪翻涌着,他想,他的薛吻玫这么可爱,不怪叶冰玫故意恶心他,换是他,他也必然不会让自己好过,必然要时时刻刻恶心自己,提醒自己就是夺走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灯火熄灭,沐回纯拉起帘子,翻开几本买回来的书,脑海里不禁响起薛吻玫与贺兰悠的对话,唇边勾起讥诮之色。
一个观看别人亲昵的家伙,不知廉耻的货色,也敢教训薛吻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