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岸,薛吻玫正准备上船,看到不少匆忙赶来的船只,新奇道:“发生啥了?”
旁边上岸的医师见到两人礼貌唤道:“薛前辈,槐月君。”
薛吻玫笑应了声,几个医师正依次抬着几个伤者,伤者穿着各异,伤口有明显抓痕,已经进行过基础的治疗和包扎,但仍有黑漆麻乌的血溢出。
薛吻玫瞧了眼,猜测道:“魔兽伤的?”
跟随观察的医师说:“太一界的万法试炼塔被破,不少修士被塔内魔物误伤。”
薛吻玫觉得离谱:“太一界发生的不在太一界治疗,特地跑来月城?”
医师说:“他们是被调出来的。”
这话一出,薛吻玫瞬间明了。
所谓调出来,不如说是赶出来,太一界唯实力至上,越接近上界的地方越无法无天,认为规则由强者制定,因此霸凌欺压之事常有,势单力薄在太一界是待不下去的。
上了船,薛吻玫感应到灵牒有消息,灵牒在太一界比较盛行,他都八百年没用这玩意儿了,谁会给他留言传讯?
打开一看,署名“容时景”。
——三爷近来可安好?吾与四弟正巧路过月城,可来一聚?
容时景?
这名字让薛吻玫顿生时过境迁之感,当年他尚且年少,爱广结好友。人以群分,他这样的混蛋结交的大都是狐朋狗友,其中最狗的莫属这位锦城容家的二公子容时景。
这个黄鼠狼肯定没安好心。
薛吻玫无情回复:滚。
一旁的沐回纯正襟危坐,薛吻玫压根儿没藏着掖着,只要看他,必然能看到他灵牒上的信息,偏沐回纯装得克己复礼地问:“我可以看吗?”
薛吻玫直接把灵牒丢给他,大气豪迈道:“随便看。”
真男人就这么光明磊落不怕被查。
沐回纯冷不防接住,稍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外,接着毫不客气地开始翻查。
灵牒上多出来一条留言。
——三爷好无情~好冷漠哦~
沐回纯微敛下长睫,若无其事问:“薛吻玫,你不去吗?”
薛吻玫看也不看:“他又发了?别理他,我才不去。”
薛吻玫说不去是真不去,他想去红杏楼玩,沐回纯不去这种地方,只嘱咐让他早点回家,他便放心玩去了。
刚踏进红杏楼,迎面而来一股强烈的灵压,沉闷闷的,仿佛额头抵着座山。
这种威力的灵压,对方修为必然不低,但素质极差,一般修士都会隐匿气息,收敛威压,低调出行,哪有这么臭显摆随处大小压的?
最烦到处装的家伙,薛吻玫反手推了回去,那灵压果然收敛起来。
薛吻玫上了楼,来到熟悉的房间,门口眼熟他的,满脸兴奋的笑:“三爷,今儿个来了几个贵客,手气可不错!”
贵客?薛吻玫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薛吻玫正郁闷着,后头一道清越男音响起:“哟,这不我们薛三爷。”
真是冤家路窄,薛吻玫硬着头皮转过身,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谁?”
来人容貌俊美,瞳如琥珀,发色如缃,挽在身后,一身棕绿配浅黄,连翘绕身点缀,耳边戴着鹅黄流苏,非常明艳风骚。
这骚包则是容时景,小时候就骚气冲天,天天养小黄鸭,还说长大后要当京城最骚的鸭子,万花丛中过。
容时景明目张胆打量着薛吻玫,似是满意地颔首,全然不在意他的装不认识,态度一派闲适:“三爷灵牒坏了呀?”
薛吻玫也懒得演了,朝他后头瞧了眼:“就你一个?小龙虾没来?”
那“小龙虾”则是那位四弟贺北池。
容时景与贺北池,一个锦南容氏,一个宁北贺氏,一个用玉箫“清风”,清音奏起风动,一个用重剑“飞鸿”,剑鸣声如鼓动。
两人少年时在太一界共战成名,于是流传起了一个并称——南景北池风箫鼓剑。
“友人和情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容时景故作忧伤,假意抹了抹眼泪,“别急,你老公马上就到。”
听到这称呼,薛吻玫浑身一激灵:“别瞎叫啊,什么你老公。”
尽管沐回纯不在,还是不可避免有点心虚,过往死去的记忆忽然诈尸攻击他。
容时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就知道你现在不会承认,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追着人家喊老公。”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这不堪回首的破事儿的确是薛吻玫过去亲自做的,但被容时景这么一说,他莫名有种被造谣之感。
若是过去,薛吻玫笑一下算了,懒得反驳解释,他的臭名声无需维护。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有家室的人。
薛吻玫道:“还不是因为他敢觊觎我老姐!虾头虾脑的,我不整他整谁?”
容时景轻飘飘:“哦,是吗。”
“不然呢?死鸭子,就你爱搅浑水。”薛吻玫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进了屋。
容时景这死鸭子最爱添油加醋搬弄是非,不管黑的白的都给他说成暧昧不清的。
不过薛吻玫也是很想缝住过去自己口无遮拦的嘴,干什么不好,非要追着人喊老公恶心人家,最后也确实把人恶心吐了。
容时景也不胡扯了,跟着薛吻玫进去,换成正常语气:“明早我和龙虾就走了,三爷晚上陪我们玩会儿呗?”
薛吻玫想到沐回纯叮嘱他早点回去,干脆拒绝道:“想得倒美。在太一界闲得无聊来这里玩?”
“龙虾他亲戚办席。”
“还以为你们也是被丢下来的。”
“你听说了啊,现在不是号召大能回凡界吗?谁愿意啊,那就整点措施呗。太一界无法无天,打得轰轰烈烈,上面的巴不得趁机把没用的全清走,宣扬修士断绝亲缘,自己上来就算了,可别把一家子全带上来,早就一团糟了。”
“这手段太逊了吧?还不如去凡界搞个万法大赛,当初整这个比赛出来,不就是为了保护凡人,促进生育,流动资源,效果不挺好?”
容时景笑叹:“三爷可太聪明了,你猜龙虾家亲戚办的是什么席?”
薛吻玫思索片刻:“不会是开幕式吧?”
容时景动了动唇不说话。
薛吻玫也不问了,现在肯定还没正式公布,正是试探风向的时候。
容时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本也不想来的,但听说你在月城就过来了,对你好吧?”
薛吻玫被恶心到了:“好感动哦,重重有赏,马上封你为我儿子。”
容时景毫不客气:“我爹是断袖。”
“你是我从山沟沟里捡来的。”薛吻玫轻车熟路从屋里头摸出副牌递给他。
容时景接过来,调侃道:“三爷这日子过得滋润啊,还以为你每天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呢。”
薛吻玫听了气笑:“呵,你在太一界天天挨揍,脑子坏掉了吧?”
容时景也不恼,笑盈盈道:“你老公来了。”
“别瞎喊。”薛吻玫真想把自己的结契证掏出来,但在沐回纯那。若是直说他们肯定也不信,因为他以前老这样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