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明摆着去观音城,但还可以偷偷摸摸去,当然并非是见沐回纯,而是去找季相逢治疗陈伤淤势。
昨晚季相逢大致看了下薛吻玫的情况,跟他商量了下,观音城无论是设施还是环境都是最好的,包括整个区域的灵气都是经过调整维护的,堪称疗愈圣地。
薛吻玫也不想给人家添麻烦,两人办理了证明和手续,可以在亥时后离开宿舍去观音城。
这几天季相逢晚上都需要在观音城做实验,薛吻玫在外头溜达了一圈,宵禁时间一到就去观音城找他了。
结果就发生了现在异常尴尬的一幕——
真是哇去了。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不来观音城,来的时候还特地绕开了经过回春堂的那条路,结果这算什么?直接被逮个正着?
这算不算他背刺了沐回纯?
……他的一世英名!
之前想见沐回纯费尽心机见不着,现在他感觉沐回纯无处不在,怎么哪哪都有他?
不过薛吻玫心态颇好,小小尴尬了一下就调理好了,他大大方方走过去,察觉三个人的氛围有点怪。
“你们三偷偷开小灶呢?”
“薛前辈!”容让之感觉薛吻玫这时候出现堪比天降救星!
薛吻玫看了看三人:“忙完了吗?”
季相逢一改沉重神色,牵起一抹礼貌微笑:“有劳薛公子特地过来,请跟我来。”
“行。”薛吻玫又看了眼沐回纯,发现他已经回位置上看东西了。
容让之见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隔壁的诊室,他默默来到沐回纯这边。
少年左手在写重新实验的计划方案,右手在修改提炼组内观察记录。
他真怀疑沐回纯要么长了两个头,要么体内有两个人,眼睛都看不过来吧!
容让之试探开口:“十六,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沐回纯没理他。
容让之学着江灵旭的口吻说:“十六你这样不礼貌。”
沐回纯头也没抬:“你打扰我礼貌?”
“呃……好吧,抱歉。”
容让之无言以对了,老实在旁边抄写沐回纯写的精简版重点,不由感叹不愧是优秀学生,比他的成篇废话好多了。
不久,隔壁传来各种声音。
“季相逢!这是什么?……”
倒不是隔音不好,而是诊室分为两种,一种是为考虑隐私而完全隔音,一种不隔音,以免发生意外,外面人能听见动静。
基本都是薛吻玫在问东问西,他对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而且音色清亮,听得很清楚。
容让之忍不住观察沐回纯的脸色,发现他依旧没什么表情,暗暗有点失望。
季相逢先给薛吻玫做了下基本的灵体检查,这只能查出元神、经脉、根骨等表面问题,而查陈伤淤势,就比较复杂。
“薛公子,我先给你做下血检。”
“行啊,我怎么做?”
季相逢让他把手伸出来,薛吻玫配合照做,然后就见他不知道抹了什么,突然插了根细针上来,痛得猝不及防。
针头很细,季相逢的动作极准极快,针眼都看不清,正常人是没什么感觉的,但薛吻玫就感觉手指被雷劈穿了。
察觉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季相逢有点怀疑自己的技术了,但确实没问题啊。
“抱歉,很痛吗?”
薛吻玫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还在余痛中,有点难忍:“痛,只要做一次吧?”
季相逢脸色严肃:“薛公子的情况有点复杂,可能不止一次需要做血检。”
“啊?……”薛吻玫面露痛苦,“有没有其它法子?没有就算了,我自己调理吧,不治了。”
季相逢认真道:“师兄叮嘱过我,不论薛公子如何抗拒,一定要治好。”
“别听他的!听我的!”
“作为医师,我必然偏向于薛公子接受正规治疗,不然会影响以后的修炼。”
薛吻玫叹了口气:“我缓缓……”
季相逢还是感觉不对劲:“薛公子的痛觉……”
薛吻玫道:“沐回纯说我痛觉有问题,内伤没感觉,皮外伤痛觉特别大。”
季相逢神情凝重了起来:“原是如此,薛公子,我能给你做个测试吗?”
薛吻玫谨慎问:“不会又要扎针吧?”
“先不扎。”季相逢凑近了些,用力打了一下薛吻玫的肩头,“薛公子什么感觉?”
薛吻玫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就正常感觉。”
季相逢又掐了下他的手臂,仔细观察着薛吻玫的反应,也是正常人的反应。
他心下了然,取出一根极为细长的针。
“烦请薛公子忍一忍。”
“不行!一点都忍不了!”
季相逢有些无奈:“在下需要测试一下薛公子目前的痛觉深浅程度。”
薛吻玫一口咬定:“都很痛!”
季相逢微微叹息:“这样吧,师兄在总基地,我请他过来一下,有熟人在身边,薛公子应该会稍微好受一点?”
薛吻玫呆了:“季相逢,你咋这么坏!”
季相逢颇为无辜:“这样的检查是必须的。”
“咚咚——”门被敲响。
季相逢没锁,直接让他们进来。
沐回纯走路跟幽魂似的没有声音。
后面跟来的容让之倒是有点小雀跃:“薛前辈怎么样了?”
薛吻玫说:“不怎么样。”
沐回纯走到两人前,淡扫了眼季相逢紧握着薛吻玫的手臂,道:“他的情况可以不用做血检。”
季相逢松开手:“是吗,我以为先做血检会更保险一点。”
沐回纯淡然提醒道:“非特殊情况,以患者个人意愿为前提,如有问题没必要硬撑。”
薛吻玫轻压了下眉,抬头,这样的角度能很好地看到少年发后那只浅青色的瞳。
如一汪清水,幽冷而深邃。
“沐回纯,你什么意思?”
沐回纯的话紧跟其后:“薛吻玫,还选我吗?”
几人都是一怔。
沐回纯平静地补充道:“你来不来观音城,都可以。”
“……”薛吻玫直接懵了。
季相逢虽有丝隐隐的不悦,但他俩实力分明,沐回纯的医术是他遥不可及的,孰轻孰重,他自觉移到了一边。
“是在下学艺不精,有所疏忽,实在抱歉,何况薛公子原本选的就是槐月君,来观音城也是不问题了,槐月君来的话,薛公子会好受点。”
薛吻玫却不满:“季相逢你又是什么意思?”
季相逢有点不知所措:“嗯?”
薛吻玫:“我说要换人了吗?”
季相逢略表歉意:“薛公子,在下只是觉得……可以的话,应该选择更好的医师。”
薛吻玫干脆打断:“我就要你。”
季相逢浑然一怔,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人不选槐月君,而选他?
容让之也是意想不到,除此之外还有点莫名想笑,虽然不太道德,但沐回纯也有今天?薛前辈还是太牛了。
沐回纯睫羽微颤,落在薛吻玫身上的目光静而幽,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显苍白。
薛吻玫没有看他,辨不出是喜是悲的神色,定定望着前面的人。
仿佛回到琴川的那场雨夜。
方才语气有点冷硬,薛吻玫这会儿放轻松了些:“我觉得季大夫挺不错的,这点痛也不是不能忍,就不劳烦槐月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