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迷津的迷雾阵又升级了,不过对薛吻玫来说还是轻轻松松。
薛吻玫取出镜子,理了理刘海,额角的疤有点褪色了,他补了几笔,这块原本是磕的,疤不好看,就自己画了几笔。
夜兰庭外面挂着的水灯全是灭的,看起来没人在。
薛吻玫扯了扯水铃铛,没动静,便去旁边的树上看,发现楼上的窗户是开着的,之前来都掩得死死的。
如果到屋顶去,沐回纯那么爱干净,肯定会去清洁消毒,说不定还会生气。
薛吻玫决定赌一把,来到屋顶,敏锐察觉到有脚下的结界阵,不过没对他造成伤害,他便不管了,掏出提前备好的符纸。
灵符撕碎,如花雨、雪蝶,飞舞、坠落。
“沐愔!——”
窗户瞬间关上了。
薛吻玫也不丧气,抬高声音:“我就知道你在家!你肯定看到刚才的花雨了吧?是不是很好看?放心,这些都不是真花,是灵符所化,所以没有植物受伤。”
本以为沐回纯不会搭理他,却见他从正门走了过来,薛吻玫立刻跳下去。
少年似乎刚沐浴完,披散着头发,穿着干净的衣裳,没有浓妆艳抹,没有花哨装饰,容颜如清水芙蓉般清丽。
薛吻玫眼睛都看直了,后面想说的话都忘了。
灼热直接的目光,让沐回纯心底生厌。
他挪开目光,挽起冷淡疏离的笑:“薛公子,在下先前已与你说清楚,我们之间绝无可能,还请薛公子莫要白费力气。”
语气是礼貌的,话是带刺的。
薛吻玫回过神来:“这怎么能叫白费力气?我喜欢你,不论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何况我目前为止什么也没做呢?还抵不上纯纯的救命之恩。”
沐回纯微微低眉:“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感到欢喜,也绝不会跟你在一起。”
“好吧,那我今晚先不打扰你了。”
薛吻玫也不心痛,自觉后退,边笑着一字一字说:“槐月君——明天见!”
沐回纯:“……”
薛吻玫走后,沐回纯瞥了眼地面和屋顶,闭了闭眼,有点忍无可忍的莫名情绪。
他消完毒,还觉不够,把屋顶拆了换了新的,地面也用灵力换了新,周边的树全拔了,换成无法攀爬的大型花草,最后又重置了一遍迷雾阵法和结界禁制。
*
薛吻玫在街上又玩了一圈才回去,他取出从戊尸村带回来的两壶酒。
雾山白茶,空山新雨。
喝完他才睡了。
次日凌晨,薛吻玫被痛醒了。
腹部又痛又痒,浑身冒着冷汗,一点灵力使不出来,他只好忍痛去敲了下宿舍门口的铃铛。
隔壁温时逸起得早,听到这边动静赶过来。
他一边给薛吻玫传输灵力,一边检查他身体情况,眉头不禁蹙起,严肃地问:“你吃了什么?”
薛吻玫欲哭无泪:“肯定是喝酒中毒了!哪个孙子那么闲?居然还在酒里下毒!”
温时逸一怔,有些无奈地说:“月城禁烟酒,门禁会查违禁品,薛公子如何带进来的?”
薛吻玫痛得血色全无,提及这个还挺自豪:“嘿嘿,小爷我聪明盖世,自有办法。”
医术是月城的必修课,但温时逸毕竟不是专修,薛吻玫这毒实在罕见,症状又太普遍,他无法冒然治疗,只能暂做缓解,再带他去观音城。
“痛死爷了,一定是那只鬼下的毒!”
薛吻玫疼得厉害,止不住吟声。
温时逸只好暂时关了他的痛感,然后薛吻玫就直接疼晕了过去。
温时逸提前给观音城发了个救援通知,走的特殊通道,到达观音城很快,只是时间尚早,没几个学生在。
这个点,沐回纯可能会在。
温时逸立刻背着薛吻玫去了回春堂,可惜的是,今早沐回纯恰好没过来。
“十一哥?”容让之本在采药,注意到救援信号便连忙赶了回来,一眼瞧到温时逸背着的薛吻玫。
薛吻玫里面穿着里衣,外面披着宽袍,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薛前辈这是中毒了?”
温时逸对他有点印象,是沐回纯的同门,他缓了口气说:“没错,只是这毒有点非同一般,十六在吗?”
容让之道:“他今天请假了,我来看吧。”
其他看到救援信号的学生也很快找了过来,一时屋里站了好几个学生。
容让之检查完惊呆了:“薛前辈喝了什么??”
温时逸开始也是跟他一样惊奇:“他说喝了酒,不知是什么酒……我去他宿舍找找,应该会有酒壶。”
容让之没见过这么稀奇古怪的毒,他所学的居然一点都用不上,制毒者绝对是专业的!他连忙让旁边的师长们来看。
看完后都很严肃,闻所未闻的毒。
“这毒一时间不会置人于死地,但在不断侵蚀灵脉、破坏元神。”
“正常的毒在体内,走势不会这样有逻辑、章法,绝对是精心设计好的。”
容让之说:“之前看十六研究过类似的,这种可能跟某地古族或乌疆有关系。”
“为何不让槐月君来看看?”
容让之叹了声:“十六请假啦,你们也知道的,他没有固定符标,临时用完就销毁,平常根本不可能联系到他。”
温时逸很快带着酒壶过来了,上面一壶写着“雾山白茶”,一壶写着“空山新雨”。
容让之见了有点眼熟:“戊尸村的?”
旁边的学生小声说:“尸村?薛前辈现在的状态,倒是有点像走尸……”
几个师生一起检查酒壶里面残留的液体,提取出一种未知的成分,很快根据此展开研究。
容让之看得着急,正常研究几天时间肯定不够,何况这么奇怪的?等研究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只能和其他人先用比较通用的基础治疗术法稳定薛吻玫目前的情况,然后开始盼望沐回纯中午就回来。
温时逸赶去了趟若水迷津,然而非常不妙,他这次不仅没找到夜兰庭,还差点迷路走不出来,看来不能指望沐回纯了。
他只好通知江灵旭。
江灵旭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走在他前面的青年男子衣着月白长袍,眼蒙白绫,眉心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