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吻玫收好纸条:“谢啦!”
离开回春堂,快到岸边时,薛吻玫跟温时逸打了个招呼又回去了,说是有点隐私问题要请教,让他别跟过来。
薛吻玫很自觉地拿起门口的喷雾,给自己消毒了一下才进去,只见屋子里空无一人,桌椅什么的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沐回纯,只好回去,结果在回去路上碰到了沐回纯。
沐回纯换了常服,似乎准备下学。
只有两人在,薛吻玫也不装了:“小朋友,就是你搞的鬼吧?你催眠了我。”
沐回纯侧首,面无表情牵了牵唇:“薛公子,月城九成学生都会催眠术。”
薛吻玫道:“那又怎样?就是你干的。其他人没有催眠我的理由,只有你,想让我忘了昨晚看到的,肯定不止你说的那样。”
沐回纯道:“薛公子的想法,在下无权干涉。”
薛吻玫又想到中箭的时候:“包括我肩头中箭的伤,也是你治的吧。”
沐回纯垂下眼睫,眼底多了丝冷意:“薛公子为何认为是在下?”
薛吻玫有理有据:“我看了他俩的课表,除了基础的医修课之外,没有跟医术搭边的,不是纯正的医修,而要将深度伤口恢复得毫无痕迹,不是一般医修可以达到的水平。”
薛吻玫以前在军队里待过,军中的医师都是顶好的医修,他也跟着学过一些。
除非神仙来了用神力仙力,一般的灵法医修修复得再好,深度伤口也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必须走自然流程恢复。
那只箭穿在肩头靠胸上的部分,特别深,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如初。
所以温时逸说的时候他就怀疑了。
江灵旭和温时逸都不是医修,而他昏迷前那一眼,唯一看到的沐回纯才是。
“言之有理,在下无可反驳。”
沐回纯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站薛吻玫面前,身高稍矮他些许。
从薛吻玫这个角度看下去,少年雾蓝的长睫将眼睛都挡住了。他总是微垂着眼睛,看起来很柔弱忧郁的样子。
偏偏这样看起来柔和病弱的少年,说出来的话总带着一股淡淡的欠意。
薛吻玫也是笑了:“这样吧,沐小公子,你再催眠我一次,我好好感受下。”
沐回纯礼貌微笑:“薛公子,月城禁止私用催眠术法,必要使用之前,需报告申请。”
薛吻玫:“……”
回到岸边,温时逸还在原地耐心等着。
见薛吻玫和沐回纯一同过来,他有些许惊讶:“十六,下午没有研究?”
沐回纯道:“提前做完了。”
温时逸也不多问:“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沐回纯垂下眼睫,委婉道:“多谢十一哥,只是……我想起堂里没有收拾好,十一哥、薛公子,你们先走吧。”
薛吻玫听笑了,为了不跟他们一块儿,这么土的借口都说得出口。
他毫不留情拆穿:“沐公子,我刚才去回春堂看过了,那叫一个整齐干净。”
“这样么……”沐回纯面无表情。
温时逸突然出声:“既如此,我和薛公子先行一步,十六你收拾好早些回去。”
眼见沐回纯又回去了,薛吻玫不解地跟温时逸说:“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跟我们一起,借口都这么拙劣。”
温时逸微叹了声:“十六他有一点强迫思维,会控制不住强迫自己重复同样的行为,每天都会整理好几遍东西,并非是针对薛公子,还望谅解。”
薛吻玫若有所思:“这么严重,那他怎么不把头发搞得整整齐齐?”
温时逸耐心解释:“十六体质特殊,头发生长很快,他每天都会进行多次修剪。”
薛吻玫感觉稀奇:“有意思,植物成精吧。”
薛吻玫老实跟温时逸回去,分开后不久就溜回去了,他倒要看看沐回纯到底去干嘛了。
回春堂门被锁了,窗户也都关紧了,甚至还上了结界,完全看不见里面。
薛吻玫研究了一番结界,还挺复杂的,破解不了,好在他提前用了追踪符。
跟着灵符指引,薛吻玫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回春堂,定睛一看,沐回纯正从来的路上走过来,他立刻用隐身符躲了起来。
少年穿着染了血污的衣袍,提着那颗挤在一团的尸体,跟上岸时的装束一模一样。
他解开结界,打开门锁,站在门口,面前空无一人,他却仿佛面对着什么人似的,给自己和面前的空气消了毒。
接着,他收拾了一番,换了身衣袍,来到桌后的位置,面无表情地垂着眼,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东西。
写完,他又静坐了一会儿。
薛吻玫看呆了,怀疑自己眼花了被迷惑了走到幻境里去了,这不是在演刚才发生的过程吗?
沐回纯开始收拾桌面,整理房间了。
收拾完还不够,他又手动恢复成了整理前的原貌,丝毫不差。
他安静清点了一番,再次整理。
如此过程,完整重复了六次。
如果这不是假的或者演的,薛吻玫真要信温时逸的说法了,这个沐回纯,可能真有点毛病。
终于停下了,沐回纯取出一面镜子,将屋内完整录了下来。
薛吻玫目瞪口呆看着,直到镜面对上了自己。
薛吻玫:“……”
镜后,少年目光冷漠,面色沉静,发如烟雨落墨,静得像春夜细雨。
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