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珍这才意识到说错话——开玩笑的,对他来说可是真心话,刚才不久周自行用真挚的口吻说“我们还是朋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我也没有那样子说吧?”他反驳道。
刘丞一副吃了馊饭的表情,难看极了。
温珍面对刘丞这么强烈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刚走出一步就被拉了回去,咬牙切齿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我汽水呢?”
“没有。”温珍说。
“凭什么?”刘丞说:“我帮你打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谁要你帮我打人了,而且打人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温珍心说。
“我明天给你买。”他有些无奈。
“这么无奈。”刘丞努了努嘴,眼中似乎有倔强一闪而过:“算了,我不稀罕,我就是跟你说说,这是我的战绩,不是周自行的。”
“……”
翌日课间,温珍找到陈思思,问出压在心底积攒了整夜的疑惑:“昨天他们说的周自行那些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陈思思说:“听说——周自行把他爷爷杀了。”
如遭雷击!温珍大脑“嗡”地一片空白。
“所以我才有点担心,说他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万一。”陈思思说:“我只是不想你跟他玩。”
或许是太震惊了,发抖的唇瓣自己吐出了质疑:“那——那他为什么没坐牢?”
“具体我也不清楚。”陈思思眉尖微蹙:“当时听他们说他爷爷有心脏病,周自行找了一个时机,故意让他爷爷发病,然后冷眼旁观。”
“胡说!”温珍几乎是本能般低声反驳,语气执拗又坚定。
“胡不胡说我也不知道。”陈思思压着声音说:“但当时只有他也他爷爷在家里是事实。”
他们的关系就像周自行口中说的那样,“不熟”。两人的感情又才哪到哪,温珍竟不愿意相信周自行是这样的人。
他很了解周自行吗?并没有,他和周自行的感情很深吗?也没有。
念头一转,这只不过是流言蜚语,可信度又有多少?这帮无聊的人最喜欢夸大其词、颠倒黑白。
温珍幽深的眼眸像倒映着深海微弱的光,看不出半分情绪,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沉郁。
陈思思看他显然不愿相信,续道:“这是真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真相是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他没有坐牢。但有同学查过当时的记录,法医鉴定说,老人从发病到离世,足足有两个小时的抢救时间。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息。”
温珍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恐惧吗?那倒没有,就是有点儿不知所措。
陈思思被他空洞的眼神盯到发毛。
“你别这样。”陈思思说:“你跟他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吧?”
的确没到那种程度。所以到底是什么在影响着他?让你不愿去相信?是在他难堪时周自行的那句“我们走吧”?还是在周自行得知他的处境是的那句“我们还是朋友”?
上课铃响了。
陈思思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无语。她走之前拍了拍温珍肩膀:“及时止损。”
—
一整天温珍都沉溺在无休止的思考中,脑袋混沌、麻痹、再到痉挛。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第一是他做过谣言的受害者,第二是周自行没有坐牢,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放学后陈思思要拉着温珍说带他去玩,但温珍没有心思,便拒绝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每次看到周自行,对方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
这次周自行看到他没有愣住,很自然地走过来:“有事啊?”
温珍反应有些迟钝:“啊?没有。”
他是典型的藏不住事,愁眉不展的神情就差写脸上了。
“说吧。”周自行说。
“刘丞都告诉我了。”温珍说:“他说人不是你打的,你只是替他顶罪。”
周自行挑了下眉:“哦。”
温珍说:“你为什么要帮他顶罪。”
周自行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刘丞是帮我,然后你才帮的他?”温珍说。
这话说的实在自恋,说出来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知道答案大概率不是他想的那样。
滚烫的燥热瞬间从脸颊攀上耳根,他大概率还要迎来一场狂风暴雨般的嘲笑了!
“啧,你就不能委婉一点?非要说的这么直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了,”周自行笑了笑:“那我说‘不是’,你会不会伤心?”
“不会。”温珍垂下头摸了摸后颈:“我只是……问一下。”
“那不是。”周自行说:“因为他再挨处分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温珍:“……噢。”
其实还有,周自行不想欠刘丞,这下他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