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胯部的位置,简从兰身体紧绷了,他不动声色地,像是疑惑地问道:“怎么样?闻出什么了吗?”
叶扬已换成了蹲下的姿态,他抬起头,简从兰看见他深邃的眼窝里那双澄澈的带点浅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带动鼻翼耸动着用力呼吸。
简从兰不自在地动了动,微微有点脸热。不明白他怎么这样,这样闻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叶扬一本正经地,好像真在给他诊断病情。
简从兰知道,自己压根就没生病。他承认,他是被那天聚光灯下英俊的面目闪了眼,后来办公室谈话又忍不住撩了一下。
没想到有一天要被人按着闻。
简单听见简从兰的声音,在猫窝里焦躁地转圈追尾巴,此猫也还算忠心,担心主人似的溜出来,脚垫落在地上静谧无声,它悄悄地跳上沙发,落在扶手上观察叶扬的动作。
叶扬可谓是十分敬业,跪下来,将脸撑在他膝盖上,他再次低头猛地抽了抽鼻子。
这么近距离,全程溜入鼻端的气味只有浅淡的洗涤剂的柔香,没有了香水的干扰,叶扬确定了一件事。
他冲简从兰摇了摇头,略有几分高兴:“你没事,我什么也没闻出来,上次应该是我搞错了。你的体检报告再找医生看看吧,或许机器出故障,某项数值填错了。”
简从兰不意外这个答案,轻微地调整了下坐姿,温和有礼地道:“麻烦你了。”
叶扬还跪在地上没起来,简从兰凝视他的眼睛,觉得他又恢复了一点光彩,澄澈的眸子里,闪着透绿色的流光。
简从兰手指虚虚点叶扬的眉心:“早就想问问你了,你是混血吗?”
叶扬当然不是混血,他的脸是他捏的,这么告诉简从兰未免惊悚,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何听雪一样坦然看待他。
他身份信息上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顺应自己的人设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孤儿,没见过我的爸妈。”
简从兰听了这话,有点歉然:“抱歉。”
“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时,简单窜到了简从兰怀里,先是咕噜咕噜地冲着简从兰撒娇,再是对着叶扬露出獠牙,冲他哈气。
它模样十分可爱,在简从兰怀里又温顺,叶扬想摸摸它,手刚刚伸过去,简单亮出利齿,毫不客气地给了叶扬一爪子。
尖利的爪子落下,那块皮肤泛上白痕,过了几秒,才渗出点红色血珠。
简从兰吓一跳,斥责它:“简单!不可以抓客人。”
猫自己也吓一跳,全身的毛都炸起来,溜到沙发底下去了。
简从兰拉住叶扬的手:“你还好吗?痛不痛,它从不咬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好意思,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叶扬摆摆手:“这么点伤,没到医院就愈合了。”
简从兰皱着眉看向叶扬手臂上三条长长的抓痕:“得打狂犬疫苗吧。”
叶扬可不敢让药液进入自己的体内,刚刚被抓到,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人类被抓到这种程度是会流血的,伤口慢半拍地渗出血珠。
简从兰摸出手机叫了司机:“叶扬?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拉不动,简从兰疑惑回头,叶扬一点也不急:“我自己去吧。”
简从兰严肃地说:“拜托你来看我的病,我的猫还抓伤了你,理应是我送你去医院。”
叶扬还是摇头,大脑飞速运转,真去医院可不行,他还得伪造人类的血管。医生针一戳进去,可能就会发现他身上不一样的地方。
简从兰又坚持要送他。
叶扬着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含糊其辞地:“我得去我家附近的社区医院,我医保绑定在那。呃,我有医院的年卡。”
医院年卡?简从兰感到几分费解,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他最终妥协:“有始有终,好歹让我送你回家。”
这下,叶扬同意了,为表歉意简从兰亲自开车送他,一路无言,简从兰把叶扬放到小区门口。
“记得去医院。”
叶扬站在树影里点点头,与简从兰拜别。
回家后简从兰抱起简单,把它拎在空中,它一点都没有刚刚那股凶悍劲,见到主人恢复了卖乖讨好的傻样,圆圆的脑袋使劲地往简从兰手边蹭。
简从兰不轻不重地拍了它两下,它立马暴怒地炸毛,喵呜一声就想跑。简从兰一手把它抓了回来。
按着它,掏出手机。
外头太热了,叶扬软软一团,正泡在客厅巨大的鱼缸里消暑,客厅的电视放着八百年前的苦情剧,防水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叶扬从身体里伸出一根细细长长的触手,点开屏幕。
简从兰给他发了一个视频,里头简从兰捏着简单毛茸茸的爪子冲着屏幕作揖。
配文,简单道歉。
叶扬摸摸屏幕上的小猫,又戳戳自己的伤口,这么一会它自己就愈合了,他也只感到有一点微弱的痛觉。
是他要去摸人家,本也不怪小猫。
简从兰发完视频,放开了简单。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觉得叶扬挺有意思的,是个很怪的人,身上又有种小动物一样的纯真,简从兰当即找人事部要了他的个人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