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卫衣男,“队长你不觉得太吓人了吗?”他目光盯着方才宋澄指着的空地,“还是说你也看见了!”
“是啊。”齐队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这才正经道,“自古天才多怪癖,有个幻想朋友而已,不算多么小众。”
“怎么就天才了?”黑卫衣疑惑,“就算是樊哥举荐,也不能这么肯定吧,他这密室测试做得可是不怎么样的。”
齐队没回答,下巴冲远处呆站着的樊信然一点:“你问他。这次活动测试虽说由我设计,对难度有所把控,但毕竟是带着答案看问题,多有不准。最后的测评,是由小樊来的。小樊,你说说。”
樊信然回过神,却蹙着眉,道:“看不明白。”
樊信然:“每个人的测试都是不同的。有推理解密,有海龟汤,有情景演绎等等,宋澄分配到的是压迫性迷宫。
这是一个长十米,宽八米,会议室大小的多歧路空间。里面没有灯光,没有可供记忆的参照物,唯一可见光源是地面上红色的灯管。”
“啊,这么说我的就是推理解密了!当时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凶杀现场,给我吓死了,还是莫莫在手机里提醒我那是假人我才反应过来。”黑卫衣琢磨着,“这样听起来,这个密室没那么可怕吧。起码有光,还没有假人。”
齐队笑着摇头,解释:“完全黑暗会让参与者彻底放弃视觉,转而依赖触觉和听觉,这其实会让适应能力强的人较快进入状态。可红色灯光的放置,让这一切完全相反了。
它给了参与者“能看到东西”的错觉,驱使他们继续依赖视觉,但这光的强度并不足以让人看清楚微小信息,甚至红色在心理上容易引发警觉和紧张,属于持续的低强度干扰。
灯管是统一的,墙壁是统一的,路的宽度是统一的,每一步看起来都和上一步一模一样。每走一步,都像重新走进一个全新的空间,根本无法留下“这里我曾经来过”的印象。
在这样的条件下,除非碰运气,寻常人根本无法再脑海中搭建地图,更遑论走出来了。”
说到这里,齐队问樊信然:“你当初测评的时候,用了多久?”
樊信然道:“27分钟。”
“啊,我记得宋同学用了一个小时吧,差不多算是个毅力可嘉的普通人了。可如果叠加这个不稳定的怕黑因素。”齐队忽然看向樊信然,语气莫名,“……倒真是看不明白。”
黑色卫衣差不多明白了一点。
他们这个十八流活动莫名混进来了一个人,此人水平处于菜鸡和大佬之间的薛定谔状态,现在大家正高强度揣度未来的竞争对手。
他想到刚推开门,这人狼狈滚出来的身影,推推樊信然,低声眉飞色舞:“哎,樊哥,我记得红蓝队友是可以互发信息提示的吧。
这人是你来带的,又是你的队友,他怕黑那样子不像是假话,既然如此,那安慰他的难道是你?但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才编了这些瞎话?”
樊信然盯着方才纪熙站着的地方,拧着眉,道:“可能……不是瞎话。”
回房间的路上,宋澄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口袋里。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纪熙看着孤零零的影子,收回视线:“演完了?”
宋澄看着突然从拐角冒出来的人——不,鬼影,自己差点也下去作伴。
他深深吸了口气,想了好一会儿怒斥他的内容,最后还是都被压下去,反而跟在他身后,没好气道:“我刚让你打招呼,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该配合我一下的。"
纪熙语气凉凉,撩起眼皮看他:“让我配合你什么?对着空气挥手,说‘你好,我在这’?”
宋澄歪头:“不行吗?”
纪熙定定看他一眼:“一见光,胆子就变大。”
他这么一说,宋澄又回想起来。
幽幽红光下,纪熙俯身向他摊开半透明的手,两个都知这是虚假的人,一方敢伸,另外一个人居然真的搭上了。
似乎也有相似的情景。
他在宣朝时做的那场梦,过往总如梦魇缠绕的雨夜,好像也是有个人这样牵着他走了出来,知道是假,却甘愿沉溺。
宋澄笑了笑,背过手倒着走在纪熙前面:“那能怎么办,我胆子本来是挺小,还不是有人惯大的,哪能怪我?”
纪熙被掩在长长袖袍下的手忽然掐紧,眸光看向他。
酒店顶灯光辉璀璨,洒在少年青春瘦长的身段,他明眸善睐,嘴角噙着抹近乎骄纵的笑。
谁惯得他这样。
纪熙轻哼一声:“难道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