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直说。】
宋澄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是想谢谢你,没想到我随口一提被净观骗了,随口一提的标准,你就记住了。我之前还对您有点意见来着,现在对比,您真是大人有大量。】
纪熙:【这很正常。】
宋澄:【?】
纪熙:【毕竟你不是皇上,做不到很正常。】
【纪熙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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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台一行,去的时候还是上午,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了。
吃晚饭的时候,宋澄还有点不敢置信。
【这也太不科学了,什么术法,术士,幻像,简直像做梦一样。】
【还有你说话用的“人族”,这意思,难道是说净观他不是人?天,如果他不是人,那你妈也不是人。按这样算,你妈不是人,你爸是,你既然是他俩的孩子,那你岂不是……别喂这个了,我真不是特爱甜的。】
宋澄已经跟着纪熙尝了五块甜糕,实在吃不下了,他看着眼前桌子上的整整一桌子糕点:【这就是我们的晚饭?】
纪熙这才放下放下手中糕点,擦净了手:【你没吃饱?】
【……这不是吃没吃饱的问题。】宋澄忍了忍,没忍住,【我们的主食呢?哪有人晚饭全吃甜品的?】
【我。】
宋澄小声吐槽:【我明明记得你之前都吃的素粥。早上一碗,晚上一碗,夏天是绿豆,南瓜,冬天是银耳,红枣。再来几盘中看不中吃的菜叶子。】
纪熙想了会儿:【好像是,忘记了。】
宋澄体贴:【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宋澄。】纪熙突然道,【我发现一个问题。】
宋澄觉得后背发凉:【怎么?】
【你总对我提要求,但你好像对我没有什么可帮助的地方。】纪熙认真道,【原谅我在你那个时代已作古多年,不知道朋友什么时候竟变成了单向付出,真是世风日下。】
纪熙这番话听起来就是普通的感慨,但宋澄硬是听出了一丝怨怼的风味,还被动给扣给了他一口污名化朋友的大黑锅。
宋澄实在是背不动这口锅,可:【我现在这个样子,想帮忙也帮不了什么吧。】
当然不是他本来就不打算帮忙。
反正他又没说谎。
然而宋澄还是高兴地太早了。
事实证明,不能给下属找活干的领导,都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像纪熙这种全国大领导人,没事找事的能力那是顶级的。
皇帝的生活,宋澄自己已经体验过一阵子,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这种不习惯里,除了是封建制度,穿越习俗,陌生人际,这些大的方面,还有一些很细,但格外膈应人的方面,那就是灵魂与身体的不匹配。
比如,纪熙的身体要比他要高个四五厘米,宋澄在过某些矮处的时候,没低头,直接被撞了头。纪熙的手上有着层厚茧,宋澄拿着杯子总是感受不清楚温度,等到喂到嘴里,才被烫到……
其实这些都可以忍受。
只有一点觉得有些膈应。
就是他洗澡的时候,摸着陌生的躯体,经常会精神错乱。
有时候觉得身体是自己的,手不是自己,洗着洗着以为哪来了第二个人吓自己一跳。
有时候觉得手是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就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流氓……
其实吧,这些前几天受不了,过久了人麻木了,也忍了。
但,现在,宋澄实在是忍不了了!
皇帝专用的御池内水雾缭绕,薄纱重重,其内的一个大水池中有个青年正靠在池边。
他青丝半没进池水中,身上未着寸缕,水线随着他动作在他胸腹摇晃,烛光也摇晃,映得他肌肤白得发光。
宋澄捂紧眼睛,背靠着窗户坐着:【……真的不能闭眼吗?】
可即便如此,他看不到,纪熙身上所感受到的,也一分不少都传递到他身上。宋澄可以清晰感受到纪熙的手现在摸到何处,用了几分力道,被碰到的地方是痒,是木,还是有点痛。
纪熙舀水的动作停都没停,声音懒洋洋地:【你洗澡是闭着眼的?】
【……在你身体里,是的。】
“啧,真麻烦。”纪熙皱眉,【你这反应……难道你害羞?】
【绝对不可能!】
纪熙从一旁的盘中捻了颗葡萄:【嗯,好,那讲吧。】
宋澄攥紧了自己的小白手,真是,是可忍,孰,也要忍啊!
【好,讲就讲!】宋澄全身无力,就在这样艰巨的环境中,麻木开口:【好,那今天我们就来讲地理八年级,以黄土高原为例,讲一讲水土流失的造成原因和防治……】
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他不是和纪熙在鸣台敞开心扉,做了好朋友后,回来就一起开开心心吃晚餐吗?
到底为什么纪熙会问出“既然你也是我的朋友,那我提个不算过分的要求,你也肯定能答应吧。”
身体上是让人迷乱的触觉,大脑却理性地运转到科学频道,宋澄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升仙了。
事已至此,宋澄真是恨不能把那个说出“当然可以”的自己掐死。
但,最匪夷所思的。
究竟是什么人,能想出让他在自己洗澡的时候,让人给他讲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