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应该行了吧,不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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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勇最近发现,自己这个朋友有点变了。
以前宋澄课堂上不管自己听没听懂,都一定会坐得端端正正,下课了要么窝在桌角跟个蘑菇似的,要么就去外面不知道哪去了。
看着整个人忙忙碌碌,实际上半点事没有。
窝在那蘑菇是真蘑菇,放空大脑睡觉,外面去大概是把学校当成什么大世界踩点地,去遇见奇遇了。
但最近,宋澄成了真忙碌。
不管上课下课都在那写东西,高志勇偷偷看过一眼,居然是笔记,还是初中的。
他还以为宋澄啥时候又分裂了,吓得正准备坐好,就对上宋澄迷蒙的双眼。
宋澄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什么事?”
“那……”高志勇辨认了几秒,大着胆子试探,“你是真橙子,不是人格吧。”
就见宋澄眼眸一敛,眉眼压低几分,杏仁眸子变得狭长,声线沉而淡:“人格?。”
高志勇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就见宋澄噗嗤一声笑出来:“至于吗?他有那么吓人?”
“靠!”高志勇差点破口大骂,“你就这么对兄弟,你没见过你那人格,所以才说风凉话,等你真正见识到,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宋澄还真想象了一下,然后……放弃。
实在是想不出来纪熙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起来也玄幻,他和纪熙也算认识,且对对方的某些秘密有了深度挖掘,却还没有真正地见过一次面。
所有的关于对方的信息,都是从旁人口中推测。
这人像是站在幕布后,光透过他留下阴影,于是你看见轮廓。然而无法看到他具体的五官,看到他一颦一笑,眼波流动。
唯一一次勉强算是面对面的交流,还是在那一场梦中,他透过头骨,“看”到了他。
可惜……
宋澄看高志勇有气发不出的样子,幸灾乐祸:“哎呀,可惜我是见识不到,所以只能一直笑喽。”
高志勇:“靠!”
接下来几天,宋澄一直在抄着笔记,高志勇生气了在自我冷战讨面子,偶尔会有樊信然来找他。
开始几天,宋澄还去门口接见一番。后来发现这货每次来都是问他备战进度,听他说已经备战到初三后,眼睛上的眼镜差点原地起飞,后来再也没找过他。
宋澄乐得自在。
高三的日子就如水匆匆流过,在这个阶段,老师不会再费劲捞那些落后腿的,学生也大都自顾自。
因此没有人发现,就在大家已经进入第一轮复习时,还有人在那吭哧吭哧倒腾他那个初中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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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宋澄的计算,他写完地理和化学后,就到了该穿越的日子。
这倒不是他会卜算,只是前两次穿越的间隔也就一两天,待上差不多一个星期就能回来。
这次宋澄在手机上贴了新的便签,吸取上次的教训,大着胆子把吹嘘的话删了,直接上需求:
1、不准打架
2、好好做笔记
3、记录好每天发生的事
宋澄看着又被他塞进去的笔记本,心说,我可是提前给了诚意的。
于是宋澄美美陷入梦乡,然后第二天睁开眼,眼前仍然是现代的装修,宋澄诧异一瞬就赶着去上学。
不知几个日夜,宋澄把抄完的笔记放进又放出,每晚睡前都在等待,每晚都不见那熟悉的闹钟声。
再一个周六晚上。
“橙子,明天去骑行,来不来,”高志勇在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关明义说他侄子赛队还缺三个人,我一算加上你刚好就成啊。”
宋澄正在把早上捡出去的笔记捡到书包里,顺口答:“不去,我明天有事。”
“你能有啥事啊……滚滚滚,你一边去,别偷听我跟小橙子打电话。”高志勇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一阵开门关门声,周围环境安静许多,他压低声音“……你不会还在等你那个人格分裂吧?”
“……有这么明显?”宋澄的手一顿。
高志勇“嗨呀”一声:“你现在天天题也不刷,就整理你那个初中笔记,谁看不出来。要我说,你也不用急,该来的是会来的,就算你骑到一半分裂了,那又能咋样?”
宋澄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默默把手里的书从书包里捡出来,咳了两声道:“确实,那加我一个吧。”
“就知道你感兴趣!”
高志勇扯长了声音对那边“他说他去,快快快,录上,快截止了!”。
然后笑呵呵对宋澄说:“那就这么定了啊,明早8点实验小学门口见!”
“实验什么?”宋澄有点没反应过来。
高志勇打起了马虎眼:“哎呀……就那啊,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高志勇。”
高志勇皮一凉:“……小橙子?”
宋澄声音带笑:“关明义他侄子几岁?”
“……啊,这个。”高志勇吞了口唾沫,“也就十岁吧,正是青春奋斗的年纪。”
宋澄咬牙:“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高三的,去跟一群十来岁的小孩比骑自行车?!”
“你不要看不起人家十岁的啊!我们高三天天做题不运动,一群老胳膊老腿的,说不定还没人家蹬得快呢!
反正你的名字我给你录入了啊,明天你一定得来,要不然他侄子凑不齐战队人数,你就亲手毁了一个十岁小孩的骑行梦!”
“不来!”
宋澄说完,才发现对面早他一步挂了电话。
宋澄:“……”
他低头看向手里半拿不放的笔记,最后又放进了书包。
老天保佑,这次,他一定要穿越!
他是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好一阵嘀嘀咕咕后,宋澄有了点睡意。
他闭上了眼。
……
这次入睡的感觉很奇怪,
之前都是大脑一黑,有闹钟声音响起,意识断片。
可这次,宋澄却感到自己在无尽下沉,像从空中坠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
在不知多久的坠落后,他听到了声声哀叫。
其声凄厉,其音戾绝,似人声比人声多一分空灵幽转,似兽音却比兽音多了人的怨愤痴恨。
这声音仿佛能直冲人的魂灵,宋澄闭上的双眼眉头紧皱。
就在他将要苏醒时,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哼唱。
明明是从未听过的声音,宋澄却没来由感到亲切。
她哼唱着不知名的调子,声音如清泉流水,词句是未曾听过的语言,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明白。
这是一首饱含祝福与祈愿的调子。
是一首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