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乌瑞娅才终于感觉巨大的悲伤吞没了她。她脚步虚浮,只能扶着墙往下慢慢地走,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哈利?你怎么在这儿?”乌瑞娅瓮声瓮气地说。
哈利牵住她的手:“你又忘记啦?我庄严宣誓……”
乌瑞娅无力地弯了一下嘴角,脑袋轻轻砸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哈利,沃洛特死了。”
“什么?”哈利震惊地扭过身来,“就是你特别喜欢的那个教授?”
“对,她还是我店里的设计师。”乌瑞娅把那个笔记本递给他,“回去公共休息室,和罗恩还有赫敏一起看,好吗?”
哈利点点头,搀着乌瑞娅往楼下走去……
“疯子!”罗恩大叫道,“这个卢克伍德完全就是神经病!”赫敏不悦地瞪了罗恩一眼,示意他不要过于引人注目。
“卢克伍德究竟是个什么家族?”哈利问。
乌瑞娅瘫倒在沙发上,仔细回忆:“他们有个了不起的祖先,叫查尔斯·卢克伍德,曾经是霍格沃茨的变形课教授。可惜,好竹出歹笋,查尔斯有个后代叫维克多,是火灰蛇党首领。他们勒索霍格莫德商户、拦路劫掠、非法盗猎走私魔法生物、贩卖违禁品,同时,还会进行黑魔法活动,情报暗杀。”
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梅林的胡子!这不是无恶不作吗!”
“很好,看来这些你全都交过手了?”哈利瞪着乌瑞娅。
“我现在正伤心呢。别拿过去的事情责备我!而且那时候是他们不正常,一直追杀我。”虽然知道哈利是感到心疼,她还是不满地说。
“这是个纯血大家族,现在很难说分支到哪了。”赫敏赶紧岔开话题。
罗恩接着说:“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这个家族一定和神秘人密切相关。”
“好了,伙伴们,暂时不要再想这个卢克伍德了,还是想想哈利的第二个项目吧。”乌瑞娅提醒道,“圣诞节过去之后都要上很多课,作业也会堆成山,到时候我们有得急了。”
“至少今天先不想,”哈利说,“你很难过,那就先释放情绪。”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各自假装忙碌去了。
乌瑞娅站起来:“谢谢。那你乐意陪我去一趟霍格莫德吗?”哈利答应了。
“烦你呀”成衣店依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潘妮和几个店员正快活地忙碌着。看到乌瑞娅,潘妮网球的琥珀大眼闪动起来,充满了光彩。“乌瑞娅!乌瑞娅!你收到潘妮的礼物了吧?喜不喜欢?潘妮挑了两份,一份是生日礼物,一份是圣诞节礼物。”
“潘妮。”乌瑞娅咽了一口唾沫,酸涩地说,“我们一起,下去一趟,好吗?店面暂时交给店员们。”
“乌瑞娅怎么啦?”潘妮跟在后面下到箱子底下,尖着嗓子颤抖地问。
要乌瑞娅开口再把沃洛特的事情说一遍,一次又一次地讲述无异于酷刑。所以哈利说:“潘妮,我想你一定很想念沃洛特泰勒女士……但是……我想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烦人精突然溜了出来,飘在两个人的头顶。潘妮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服,疯狂地呼气,然后她鼓着一口气,望着哈利。“沃洛特她……她去世了……”
小精灵呆呆地立在原地,然后大哭起来,她把衣服的配饰围巾举到尖尖的鼻子下面准备擦鼻涕,突然又放下了:“这是沃洛特亲手给我做的……”然后继续抽抽噎噎,近乎窒息。而烦人精沉默地张着他的大嘴,嘴里一口尖牙裸露在外。
乌瑞娅想说什么,哈利摇摇头说:“让她哭吧,哭够了才能舒服一点。”
“烦人精,能不能帮我把沃洛特卧室的门打开?我去取她的遗物,交还给泰勒先生。”
骚灵低落地说:“没问题。”然后领着乌瑞娅和哈利向箱子的深处走去。一道门上写着“设计师沃洛特”,上面还有一个眼睛,紧紧闭着。烦人精打了个响指,门弹开了。
“你去你的房间等我一下,好不好?就是你三年级暑假住的那一间。”乌瑞娅对哈利说。她觉得沃洛特应该不会喜欢异性进去。
“我记得呢。我在里面等你。”哈利抱了抱她。
沃洛特的房间很干净,和工作室完全不一样,一切都井井有条。壁炉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麻瓜小说,旁边是一个精致的茶杯,仿佛主人过一会就会回来。床头桌边有一个相框,里面从左到右依次是沃洛特、乌瑞娅、潘妮、多比和烦人精,像个“凹”字形。书桌上放着一些小小的人体模特、各种各样的书籍、一个铁盒子——没上锁。乌瑞娅把它打开,里面是信件,应该都是沃洛特的麻瓜朋友寄的。
“亲爱的,你设计的新衣服图纸我看了,你知道吗,我看到它们的第一秒就感觉工业革命的大烟囱在冒黑烟了。
你究竟去哪工作了啊?寄信还用猫头鹰,这可是猛禽!我养猫啊!天知道我多害怕猫被抓去吃了,你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最起码亲手给我做一身漂亮衣服。
你幸福吗?那可太好了。我还没有忘记帮你留意你弟弟……”
乌瑞娅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信纸上的字迹在泪珠的折射之间变得模糊不清。等哭到眼睛肿胀,她停下了,把这些东西连同抽屉深处的厚重相册,一一收进拿袋里。
相册里的照片是在霍格莫德和店里拍的,都会动,费利克看到了也许会欣慰。她忽然翻到一个扁扁的纸盒子上面写着“给乌瑞娅”,里面是一张唱片。
离开成衣店,乌瑞娅和哈利沉默地沿着霍格莫德的小河向风车走去。很难说这是河还是溪,不过,水声把夜分成两半——一半裹着镇子的灯火向前淌,一半在他们脚边打着旋,迟迟不肯流走。
乌瑞娅看着水撞碎在嶙峋的石头上,溅出几行白色的泪水。那是谁的的泪水呢?它打湿了远处朦胧的蓝山。
哈利把她拉近怀抱里,紧紧地抱住,低头吻过她的头发,说:“我陪着你,会没事的。”
圣诞节的第三天,乌瑞娅又回到了那座让她五味杂陈的大雪山,找到费利克的屋子。大白天里面还点着灯。她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她一直敲,依旧无人应答。她用魔杖敲了敲锁头,画了个S形:“Alohomora。”
咔哒一声,是锁舌弹动的声音,门开了。一股强烈的、令人窒息的烟草焚烧过后的气味混着酒精味呛得乌瑞娅直咳嗽,目之所及,只能看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酒瓶和烟盒,还有一些裹熟肉的锡纸。
“费利克——”乌瑞娅大喊。
“叮——哐——”刺耳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两个人高马大的男性,他们撞到了铁门,此刻,都举着猎枪对准了乌瑞娅。
“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大胡子声音粗哑,说话的时候口水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