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从密室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三个小家伙什么也没有多问,而这正是不对劲的地方。夜里,乌瑞娅心事重重地走到有石像鬼守卫的塔楼三楼,对滴水嘴兽石像说:“糖浆馅饼。”接着,石像挪开了,墙壁裂开,露出自动旋转螺旋石梯,缓缓升向塔楼顶层办公室木门。
走进来能看见这儿挂着一整面墙的昔日校长画像,他们都在各自的画框里打着哈欠,看上去困得不行。
乌瑞娅前两次来的时候,有两个画框是空着的,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回来了,碰巧的是,这两位她都认识。一位是尼娅芙·菲茨杰拉德,古代魔法的守护者之一,也是一位出色的女校长;另一位,就是“纯血荣耀”——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他还是公认霍格沃茨千年历史最不受欢迎校长,但本人以此自傲。记忆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几乎每天都在疑惑,当初为什么要接受魔法部任命来当这所学校的校长”。
乌瑞娅清了清嗓子:“晚上好,校长们!尤其是您,布莱克校长,风采依旧啊。”所有画像都吓了一跳,发出谴责的抱怨声,尤其是老布莱克校长,他的山羊胡抖个不停,上下打量着地上长长的黑色卷发的小女孩。
“你是索恩的后代吧,几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他从画像里前倾身子,声音尖细干哑。
“不,不。布莱克校长,您眼神不错,不过,我就是乌瑞娅·索恩本人。我很高兴您至今还记得我。”
布莱克那双狭长锐利的浅褐色眼睛眯了起来,上挑的眼尾让他看上去非常轻蔑,但是片刻之后,他瞪大眼睛。“你居然还没死?”他说道,“真是乱了套了!”
“噢,晚上好,菲尼亚斯。毫无疑问地说,她一直都是一名优秀的学生,应该欢迎她再次加入我们的队伍。”邓布利多慈祥的声音传来,“乌瑞娅,我亲爱的孩子,你似乎有一些困惑。”
乌瑞娅转过身来,透过镜片,她能看着这位老人湛蓝湛蓝炯炯有神的眼睛,一大把还有长长的银色胡须,这让人很容易敞开心扉。“是的,先生。我想,我还没有决定好怎么介绍我自己,我是说,真实的自己。”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还在画框里碎碎念着“纯血”、“妖精”、“多管闲事”之类的的字眼,但是没有人理他。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尚未完成的使命和课题总是会反复地出现,直到我们真正跨过它。金妮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不是吗?”
乌瑞娅点点头。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认同真正的自己。这一点,相信谦虚的吉德罗·洛哈特先生会给你一些启发。”邓布利多在办公桌前坐下,他的紫色长袍上似乎镶嵌了很多细小的宝石,在烛火下闪闪发亮。
“你为了与过去割席强行压抑自己的天性,这是很可惜的。过去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你的未来全取决于你自己。”老人把这句话又讲给了这个没有经历过太多时间的女巫。
乌瑞娅很是迟疑,她不解地追问道:“万一我天性就是个邪恶的人呢?您知道的,天赋和天性总是造成灾难。”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他自信地说:“或奇迹。我们为什么不相信是后者呢?你所欣赏的人身上藏着你的品质和志趣,你所厌恶的人身上藏着你的底线和原则。我们都相信你。”
“对了,洛哈特先生明天一早就会离开城堡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他谈谈,这会对他找到自己的记忆有所帮助。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实在是消耗得太快了,是吧?这个职位真是难招人呢。”不过,他并没有说“我们”是谁。
乌瑞娅看见邓布利多的眼睛眨了一下,好吧,又是一个哑谜。
当太阳再次升起、阳光洒落在拉文克劳塔顶那供飞天扫帚降落平台时。俯视可见一片蓊郁,学生们在享受放假前的时光;仰望可见万里无云,蓝蓝的天穹里有一群绿色队服的人骑着扫帚,他们的队形变来变去。乌瑞娅跨上光轮2000飞了出去,她第一次骑自己的扫帚,居然是为了追正往船屋走的洛哈特。
她追上了这位看上去谦逊又安静的男巫,说句实话,他不讲话的时候看着还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哇,你好啊。”洛哈特放下了自己的箱子,“你看上去好多了,很健康。”
“是的,谢谢您,先生,谢谢您背我出来。”乌瑞娅说,“您上哪儿去?”
洛哈特笑了一下:“邓布利多校长建议我先去圣芒戈治疗,找回记忆,但是我想大概率是没有用的,我要到世界各地旅行,其他教授们说这对我有好处。我猜,自己没准儿是个很没出息又不讨人喜欢的人。”
他顿了顿,尴尬地说:“我宣布离开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天喜地的。”
“那,祝您顺利。”乌瑞娅嗅到了一丝自卑的味道,人越缺什么,就越是极力地为自己营造什么。“不过,要是不成功呢?我是说,什么也不记得,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崭新的人生也没什么不好吧?”
“当然了。”吉德罗·洛哈特说,“但是我必须记得我过去做了什么,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我才能避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