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瑞娅坐了下来:“被锁在那儿你害怕吗?什么时候能出去?”
“现在完全不害怕了,我明天早上就能出去了,他们需要我干一大堆活。”
“这是违法的!你看上去只有十岁!”乌瑞娅声音变得尖锐了。
“嘿,实际上,我快十一岁了。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别在意这个,好吗乌瑞娅。”哈利安抚道。“德思礼家从来不允许我问任何问题。”
不允许小孩问问题,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他会自我怀疑,变得自卑懦弱没主见。好奇心也会被压制,失去探索和感知快乐的能力。乌瑞娅想,于是安静地等着哈利提问。
“你是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这儿有人住。”哈利敏锐地接上了那个她没有回答的问题。
乌瑞娅摇了摇头:“我也很奇怪,你相不相信一觉睡醒就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呢?但是这栋房子里还有其他人,两个,一男一女,我猜测,他们可能是我的亲戚什么的。”
“不是爸爸妈妈?也对,父母不会这么对自己的孩子。”一提到父母,哈利立刻说:“抱歉——我也和自己的父母不算熟悉……”
乌瑞娅善解人意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哈利,我一睁眼就在这儿了,我除了洗漱上厕所就没法出去,也不能和其他人交流,他俩轮流给我送点东西吃,偶尔也会忘记。”
哈利对隔壁这对冷漠的邻居没什么印象,但佩妮姨妈总是伸长了脖子想窥伺他们。
然后乌瑞娅静静地听着哈利讲父母的车祸、那道闪电形状的疤痕、摩托车会飞的梦、在学校那些奇怪的事、德思礼一家的可恶行径。
最后那些让乌瑞娅想起了监狱的酷刑——人为地隔绝罪犯的感官,人体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会快速出现幻觉、焦虑、思维混乱、精神失常。她觉得自己目前处于这种轻微的刑罚中,已经有点精神失常了,而哈利时不时处于严酷的刑罚中,看上去精神还算正常。
“你自从达力生日之后,一直到暑假才被放出来?你们学校完全不管是吗?你读的是什么学校?”她尖刻地问。
哈利噎了两秒:“其实我成绩不差……”
乌瑞娅笑了笑:“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还不知道自己成绩差不差呢,我没资格上学。”
很明显这个阁楼的房间是用来储物的,摆满了各种书和杂物,几乎没有任何家电,然后塞了一张小床。这个台灯和手电筒就是夜晚的照明工具,乌瑞娅很感激这一点,同时也很遗憾,于是补充道:“我近视,没有眼镜,根本看不清你的脸,更别说闪电的疤。”
哈利越来越精神,他似乎要把那些没说完的话一股脑地全告诉对面这个新朋友,但是乌瑞娅打定主意今天不能再聊天,他们需要睡眠。然后她出乎哈利意料地,力气很大——扔了一个软软的枕头和一个毯子过来,哈利敏捷地接住了。
“总比睡在地上强,我这儿有很多,一年四季的被褥全在这儿了。”乌瑞娅的声音变小了,哈利也不能再看见她,应该是已经躺到床上去了。
实际上,乌瑞娅索恩像一具雕像一样躺在床上,脑子正在飞速运转——
第一,她本来是一个女巫,强大到夸张的那种。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应该还在寻找古代魔法遗迹。可是现在她没有魔杖,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第二,她的外貌不应该是这个幼小的样子。
不过,她很能适应这种乱七八糟的感觉。过去的人生中,她经常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突然被接到霍格沃茨,又不由自主地答应帮助各种各样的人,不管危险与否她都一定会做到,身体就好像压根不受自己控制。乌瑞娅刚开始还在疑惑反抗,但是渐渐就接受甚至享受起名气与掌声来,享受他人畏惧的眼神。后果就是几乎摔死,好几次。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现在又是谁?我在哪儿?我应该做什么?这是乌瑞娅的问题,可惜没有人能回答,她几乎都怀疑,眼前的生活才是真实的,记忆中的那些惊心动魄的部分是精神病患者的乌托邦。
不过她现在有了一个朋友,虽然他还很小,但是总归不是达力那样讨人厌的,和他相处感觉很好。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