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灰烬之上:黑金 > 第12章 孩子是瞎的

第12章 孩子是瞎的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没用多久,汪斐就回来了。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背上那个大大的双肩背包,右手提着那只黑色拎包,走到冯姨跟前,微微侧了侧身,简短地说了一个字:“走。”

三人赶到林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汪斐执意让司机把车停在林场附近的公路边上,司机半眯着眼,调侃道:“这位大哥,你不是第一次来吧?从这儿到林场里头还得走好一阵呢。”

他回头瞥了一眼躁动不安的江澈,“你们家孩子倒是挺乖的,可他这么小……”

目光从冯姨移到江澈,又从江澈扫向汪斐,眼神渐渐警惕起来,“咳!”

汪斐脑筋一转……

他一路上只顾着担心那些人千万别知道他们的行踪,万万没想到,人家司机可能把他们当成了人贩子。

他脸上挂着尴尬和疲惫,正想着怎么解释,本就待不住的江澈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汪斐心下一凉:万一这司机报了警,对方有权有势,很快就会查到他们的去向。

他闭了闭眼,刚准备动用三寸不烂之舌解释一番,却见江澈朝他伸出小手:“爸爸,抱。”

汪斐低头看去,那只胖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挥舞着,他顺势把孩子抱过来,温柔地哄道:“乖,不哭了,很快就到奶奶家了。”

冯姨也打开背包,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婴儿用品,前排的司机看着这二人的言行举止,渐渐松了口气。

狭窄的土路上,汪斐背着巨大的双肩包,抱着江澈和冯姨并肩同行着。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才看见路的尽头有几个零星散落的人家。汪斐快步带着他们进了了其中一间院落。

一进院子,冯姨才发现这栋林场的老房子并没有外面看上去那么荒败。

很显然,这里是有人定期打扫的。

地面是水泥抹平的,虽有些年头,却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也没有积灰。

正厅摆着一张老式方桌,四条长凳规规矩矩地收在桌下,桌面擦得发亮,隐约映着头顶那盏白炽灯的光。

靠墙是一组深色的木柜,玻璃擦得透亮,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床棉被和些许日用品,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缸子,杯盖倒扣着,像是随手拿来喝过水又洗净放好的。

厨房在里间,灶台是早年砌的砖灶,铁锅盖着,灶面上没有一丝油污。

水缸里的水清亮,用木板盖着,旁边立着一把竹编的暖壶,瓶身洁净。

碗柜里几只粗瓷碗碟倒扣着码放整齐,筷子筒里的竹筷干燥笔直,没有一丝霉斑。

卧房不大,两张木床都铺着蓝白格子的干净床单,枕头拍得蓬松,叠着一床薄被。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灯罩上落了薄薄一层灰,那是唯一能看出最近几天没人住过的地方。

窗开着一条缝透气,晚风吹进来,微微拂动一角洗得发白的窗帘。

整个房子虽简陋,却处处透着一股被细心照料的痕迹。

冯姨顿住脚步,“这里应该是有人住的吧?”

汪斐侧头看她,“进来吧,这里是我家。”

冯姨愕然。

“我小时候时不时就会和我妈来这里小住。我妈虽然不在了,但我一直请隔壁的邻居帮忙打扫看顾。”

冯姨怎么也想不到,汪斐那副洋气的做派背后,居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经历。

“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很早就去了国外,我是我妈一个人带大的。”

冯姨坐在床边,本来不安的手脚静止了几秒,像是想起了自己独自带大儿子的那些年,心中深有所感。

她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把江澈抱在怀里,轻轻拍哄着,“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汪斐只是顺嘴回答而已,没想到却触及了冯姨和自己的心底。

只见冯姨把怀里嘴角微微蠕动的孩子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拿掉他戴了一整天的太阳镜,小小的鼻梁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她轻轻为他揉捏了几下,才开始低头整理背包。

汪斐这时才完完整整地看见孩子熟睡时的全貌。

一张白净的小脸,眉目清秀,睫毛又长又翘,只是那双眼睛此时紧闭着,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皱了皱眉,“他为什么老戴着墨镜?”

话音刚落,他想起火车上那人说这孩子是瞎的,心里忽然有些难过,觉得自己不该多嘴的,“孩子眼睛不好?”

冯姨一时找不到解释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

汪斐沉默片刻,这才问:“知道今天追你们的人是谁吗?”

“甄小姐只是让我把孩子带出来。”

冯姨摇了摇头,中年女人鬓角的碎发已经有些凌乱了,几缕垂在额前,“这孩子每天只有一个保姆陪着,也不怎么出门,所以他看见外人就会格外开心。”

女人手里的动作停顿了几秒,攥着纸尿裤的手指微微收紧。

“甄老先生对我家有恩,”她低声说,“我实在是替甄小姐可怜这个孩子。”

“所以江世谦对这孩子根本不在乎,是不是?”

汪斐早就感受到了。

他看着那只鼓鼓囊囊的背包,忽然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一个孩子,被藏得这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外面的阳光是什么样子。

从火车上那两个凶狠男人只字不提孩子的父亲,到这趟仓皇出逃的行程全由冯姨的儿子一手安排,再到甄言情愿将孩子托付给外人……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上来。

他想起那个在画廊后面的男人,想起甄言被纠缠时隐忍的神情。

若孩子是江世谦的,那个男人凭什么对甄言死缠烂打?若江世谦真在乎这个孩子,又怎么会让他像个见不得光的物件一样,终日困在屋里,只有冷冰冰的保姆照看?

“这个江世谦,”汪斐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话里的冷意,“既然接受了甄言,就不该放任不管,现在这个样子,算是哪门子父亲?”

冯姨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把叠好的衣物塞进背包,眼角泛着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