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凝走到两人身前,眸光温柔落向孩童病态通红的小脸,语气极轻极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人家别急,我看看。”
她没有半分架子,没有半分疏离,没有因为对方是寻常布衣百姓而有半分轻慢。
从前她身居绝境,无人善待;如今她手握力量,善待世间众生。
她微微俯身,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昏沉病痛的孩童,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落向孩童滚烫的额头。
指尖微凉,触到那滚烫灼热的肌肤时,夜凝眸光微凝。
高热郁结于肺腑,邪火滞留经脉,小小稚童经脉稚嫩孱弱,连日高热不退,已然耗损本源气血,再拖延半日,便会伤及根基、损及神魂,后患无穷。
寻常凡间汤药、针灸,只能治凡人风寒燥热,根本无法驱散孩童体内郁结的深层邪火,故而数日医治无效,反倒日渐加重。
看着孩童孱弱痛苦的模样,夜凝心底恻隐更甚。
小小年纪,未经世事,不染纷争,本应无忧无虑、嬉笑打闹,却无端受此病痛折磨,昏沉度日,受尽苦楚。
“没事的。”
夜凝抬眸,温柔看向满面焦灼的老人,轻声安抚,语气笃定安稳:
“不严重,我能治好。”
一句安抚,温柔却有力,瞬间抚平老人心底所有惶恐绝望。
老人闻言,浑浊眼泪瞬间滚落,连连点头,哽咽不止:“多谢夜姑娘!多谢夜姑娘!我就知道,您一定是心善之人,一定会救他!”
一旁,旭映已然缓步上前,静静立在夜凝身侧。
他看着她俯身温柔施救、心怀苍生、悲悯人间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动容。
世人皆知夜凝温柔善良、济世救人。
可唯有他知晓。
她本是受尽世间极苦、被命运虐至千疮百孔之人。
可她从未被苦难磨灭本心,从未被黑暗吞噬善意,从未被辜负磨平温柔。
自己淋过万古风雨,却依旧愿意为人间众生撑伞。
自己熬过千年绝境,却依旧心疼世间微小疾苦。
自己无人救赎半生,却依旧倾尽温柔救赎世人。
这般本心,这般纯粹,这般良善,世间无人能及。
旭映没有上前打扰她施救,只是默默立于身侧,眸光温柔守护,同时悄然释放出一缕温润纯净的灵力,萦绕在孩童周身。
他的灵力澄澈温厚,至纯至净,最能安抚紊乱气息、舒缓病痛折磨、稳固稚童摇摇欲坠的本源。
默默为她分担,默默为孩童固本,默默为这场救赎保驾护航。
无需张扬,无需言语,只需默默相伴,与她一同温柔渡暖,护人间安宁。
沈寂立于庭院暗处,黑衣沉静,眸光淡淡落向场中。
他身负万古罪孽,半生杀伐血腥,见惯墟界生死、万古屠戮,早已看淡众生浮沉。
可此刻看着夜凝俯身渡善、温柔济世的模样,心底万年寒凉尽数消融。
原来世间最动人的力量,从不是杀伐封神、俯瞰万古。
是历经千难万险、满身风霜之后,依旧心怀温柔,依旧善待众生,依旧愿意伸手救赎苦难。
年先生静立院门,眸光温润淡然,静静旁观这场人间温善。
他观局万古,阅尽人心善恶、众生凉薄,见惯自私贪妄、杀伐争斗。
唯独夜凝,是万古棋局里唯一的光,是沉沦世间唯一的暖。
万千棋子皆随宿命浮沉、随黑暗堕落、随苦难偏执。
唯有她,越苦越善,越难越纯,历经万古风霜,依旧初心滚烫。
院中灯火温柔,晚风安然无声。
夜凝垂眸,专心致志为孩童医治。
她指尖灵气澄澈温润,无半分凌厉杀伐,只剩极致柔和的治愈之力,丝丝缕缕、缓缓绵绵,顺着孩童眉心渗入经脉之中。
柔和灵力顺着稚嫩经脉游走,一点点驱散郁结多日的邪火,一点点抚平燥热紊乱的气血,一点点修复被高热耗损的本源。
原本滚烫灼人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回落。
孩童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痛苦微弱的哼唧声彻底消失,紧绷僵硬的小小身子慢慢放松,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病态通红的小脸也一点点恢复粉嫩温润的血色。
不过片刻。
原本昏沉濒危、高热数日不醒的稚童,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清澈懵懂的双眼。
一双湿漉漉的黑眸,干净纯粹,带着初醒的茫然,不再有半分病痛痛苦。
孩童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身前温柔俯身的夜凝,小小嘴角轻轻一弯,露出一抹软糯纯真的笑意,小声轻轻唤了一句:“姐姐……”
声音软糯清甜,元气满满,全然恢复了孩童该有的鲜活灵动。
一瞬间,院内所有焦灼、所有沉重、所有压抑尽数消散。
老人看着孙孙彻底好转、睁眼含笑、恢复鲜活模样,瞬间老泪纵横,连连鞠躬道谢,语气哽咽滚烫:
“好了!真的好了!!”
“烧退了!人醒了!精气神全回来了!”
“夜姑娘大恩大德,我祖孙二人永生难忘!您是活菩萨在世,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啊!”
老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半生沧桑苦楚、数日焦灼绝望,在此刻尽数化作满心感激与安稳。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温柔慈悲、本事通天、却毫无半分架子的贵人。
不摆尊卑,不慕名利,不求回报,仅仅心怀善意,便无偿救人性命,渡人间疾苦。
夜凝直起身,指尖灵力缓缓收敛,眉眼依旧温柔清淡,看着孩童活泼懵懂的模样,浅浅弯眸,露出一抹干净治愈的笑意:
“没事了。”
“回去好好休养几日,清淡饮食,好好休憩,以后不会再复发了。”
她语气轻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半分矜功自傲,没有半分居高临下。
于世人而言,是起死回生的天大恩情。
于她而言,不过是顺手渡暖、力所能及的善意。
旭映站在她身侧,眼底温柔盛满宠溺,轻声开口,温润安抚老人:
“孩子本源已稳,邪疾尽散,无需担忧。夜里风凉,早些带孩子归家休养,切莫再受风寒。”
他声线温柔稳妥,字字贴心,替她周全所有细碎事宜。
老人连连点头,抱着怀中软糯乖巧的孩童,一遍又一遍道谢,满心赤诚,满眼敬重。
在小镇百姓心中,夜凝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绝世大能。
是乱世风霜里最温柔的一抹光,是烟火人间最靠谱的一份安,是众生苦难里最慈悲的救赎。
世人敬她、念她、谢她、爱她,皆因她本心滚烫,温柔渡世。
夜风温柔,灯火阑珊。
一场深夜求医,一场温柔救赎。
不涉棋局风波,无关万古恩怨,只是最纯粹、最动人的人间温善。
她挣脱万古宿命,跳出千年棋局,最终所求不过如此——
守一方烟火,护寻常生灵,渡微小疾苦,度余生温柔。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心存良善,岁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