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他亲手布下的完美死局,彻底崩盘。
他亲手拿捏千年的棋子,逆天翻盘。
他亲手制衡的万古规则,被彻底颠覆。
“是我们轻敌了。”
掌局主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淡漠,没有暴怒嘶吼,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极致压迫,字字沉重,砸在众人心底。
“我们以为,温柔是她的软肋,善良是她的弱点,执念是她的枷锁。我们以为,层层诛心、步步绝境,足以让她彻底沉沦、任人宰割。”
“却忘了,极致的温柔破碎,便是极致的癫狂。极致的善良耗尽,便是极致的倾覆。极致的执念斩断,便是无人可制的天灾。”
他们利用她的善,折磨她千年。
利用她的软,拿捏她千年。
利用她的执念,困住她千年。
最终,把一个温柔悲悯、心怀苍生、宁自苦不伤人的少女,逼成了无差别杀伐、逆伐天地、碾压墟主的灾厄。
最可笑的是,这一切的恶果,皆是他们亲手种下。
“掌蛊叛墟,逆势归来。”
“夜凝爆蛊,超脱棋局。”
“三士结盟,共逆天道。”
掌局主眸光沉沉,穿透墟殿云层,望向人间年府的方向,眼底寒芒彻骨。
“三方势力联手,破局之势已成。我们千年心血、万古布局,濒临倾覆。”
此话一出,殿内四人怒意更盛。
千年筹谋,付诸东流。
万古威严,扫地殆尽。
至高规则,形同虚设。
掌幻者气息不稳,强忍本源撕裂的刺痛,冷声道:
“当初便该直接斩草除根,不以温柔诛心,不以棋局打磨!早早杀她,何至于今日养虎为患,落得全员败退、两人重伤的下场!”
掌魇者幽幽冷笑,嗓音寒凉刺骨,带着滔天恨意:
“温柔诛心本是最稳妥的死局,不损墟界根基,不耗我们本源,让她自我崩溃、自我覆灭、无声消亡。谁能想到,这枚棋子的韧性,竟超脱天道限制。”
“她宁肯神魂崩碎、力竭沉眠,也不肯沦为我们的傀儡。宁肯逆天伐墟、孤身逆战,也不肯顺从既定宿命。”
这份不屈,这份韧性,这份绝境翻盘的力量,是他们最忌惮、最愤怒、最无法容忍的存在。
“如今她沉眠年府,有旭映寸步不离相守,有叛墟掌蛊者本源滋养,还有年先生暗中护局。”
掌刑者杀意翻涌,语气凛冽决绝:
“三人守护,层层结界,隔绝我们的探查,隔绝我们的杀机。我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养伤蛰伏、积蓄力量、等待苏醒。”
今日一战,他们没能镇杀暴走的夜凝,反而给了她喘息休养、重塑神魂、彻底掌控蛊力的机会。
这便是最大的败笔,最大的隐患。
观星者指尖划过紊乱的星轨,眼底满是阴霾:
“她沉睡不是消亡,是蜕变。”
“暴走透支之后的沉眠,会让她破碎的本心重塑,紊乱的蛊力归序,破损的神魂修复。待她一朝苏醒,她将彻底掌控阴阳续命蛊的本源力量,再也不受蛊毒反噬,再也不受心魔困扰。”
“到那时,无人可制,六墟危矣,棋局危矣,天道规则危矣。”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五人积压的所有怒火。
万古高高在上的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枚人间孤女威胁根基,会因一枚棋子的蜕变,陷入覆灭危机。
掌魇者肩头伤口阵阵刺痛,心底恨意滔天,覆面下的眉眼尽是阴鸷狠厉:
“既然温柔诛心无用,绝境逼疯无用。那从今往后,无需隐忍,无需布局,无需算计。”
“待她苏醒之日,我亲自出手,以最烈墟火、最狠梦魇、最绝杀招,碾碎她的神魂,覆灭她的本源,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千年心血落空,自身本源受损,颜面彻底尽失,这份屈辱,她必百倍、千倍讨回。
掌幻者寒声附和,眼底杀意凛冽:
“我受损的本源,我落败的耻辱,必以她的性命、她的蛊力、她的宿命来偿还。”
“我倒要看看,褪去癫狂、重塑本心的她,还能否再挡我万古虚妄、破我千年幻境!”
两人重伤之躯,怒火燎原,恨意彻骨。
其余三人亦是神色冰冷,杀意暗藏。
落灯镇一战的溃败,是六墟万古唯一的耻辱,是他们毕生难以释怀的恨意。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无法容忍棋子逆主,无法放任变数成长,更无法原谅掌蛊者的叛墟护敌、年先生的暗中破局、旭映的逆势相守。
掌局主沉默良久,眼底最后一丝淡然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裁决与沉沉杀机。
“不必急于一时。”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宣判终局的冷漠。
“她如今神魂残破、生机枯竭、霜发沉眠,已是强弩之末。纵然有人守护,蜕变重生亦需时日。”
“我们暂且隐忍,静待天时。待她神魂初复、结界松动、守者倦怠之时,便是我们再度入世、斩除变数、重置棋局之日。”
“今日之辱,今日之伤,今日之败。来日,我必尽数清算。”
“叛墟者、入局者、逆命者,无一可活。”
墟殿之内,怒潮翻涌,杀机暗藏。
五人心中,皆积压着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他们怒自己轻敌失算,怒棋子逆天逆命,怒千年布局崩盘,怒万古颜面尽失。
更怒,那枚被他们打磨千年、折磨千年的少女,明明生来就是棋局弃子,却偏偏不肯认命、不肯屈服、不肯沉沦。
明明受尽世间苦楚、人间辜负、棋局算计,却依旧藏着最坚韧的本心、最不屈的脊梁。
落灯镇的漫天火海,没能覆灭她的性命。
五人的联手镇压,没能碾碎她的傲骨。
千年的绝境磨难,没能摧垮她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