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遍地温顺灵动的灵兽,眼底温柔满溢,轻轻颔首:“是,无拘无束,自在安然,是最好的模样。”
他忽然彻底懂得了夜凝的坚持。
她拼死守护的从来不是一片疆域、一方秘境。
是这群无辜生灵的岁岁安稳,是这片净土的万古安宁,是远离纷争、不染杀伐的纯粹岁月。
从前他孤身执掌魔界,半生杀伐凛冽,见惯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以为世间万物皆可争夺、皆可制衡、皆可为己所用。
可如今伴着她久居九幽,见惯这般温柔纯粹,方才知晓,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掌控与拥有,而是成全与放手。
不扰,便是最好的守护。
不争,便是最大的慈悲。
灵泽间,几只胆大的小白鹿,似乎察觉到夜凝熟悉的气息,认出了这片净土的守护者。它们缓缓抬步,踏着细碎灵草,温顺朝着二人走来,四蹄轻盈,步步生风,眼底满是亲昵与信赖。
走到近前,小白鹿微微垂首,柔软的鹿头轻轻蹭过夜凝的袖口,温顺撒娇,亲昵无比。
夜凝垂眸,眼底温柔似水,抬手轻轻抚过白鹿柔软的绒毛,指尖轻柔舒缓,动作熟练又宠溺。
千年相伴,她偶尔闲来至此,静静陪它们栖居片刻,岁岁相守,早已心意相通。
小白鹿似是感受到她的温柔暖意,轻轻发出一声软糯的鸣啼,澄澈眼眸弯弯,满是安然惬意。
一旁的旭映静静看着这幅温柔画面,眉眼含笑,眼底盛满温柔宠溺。
他看着素来清冷绝尘、沉稳护世的姑娘,在灵兽面前温柔得一塌糊涂,褪去所有疏离气场,只剩纯粹柔软的善意与温柔。
这般温柔善良、通透豁达的她,值得世间所有安稳圆满。
身后的摄政王静静望着眼前一幕,久久沉默无言。
他看着灵兽对夜凝全然的信赖亲昵,看着这片秘境与世无争的安宁,看着眼前二人并肩而立、温柔相守的模样,心底所有的野心执念、权谋算计,一点点悄然瓦解。
他忽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自己是奔赴机缘、争夺格局,实则是奔赴一场掠夺、一场惊扰、一场毫无意义的执念纷争。
若他真的强行捕兽驯养,打破这片万古安宁,纵然日后凭借灵兽灵韵崛起登顶,制衡六界,余生岁岁,也只会背负掠夺的亏欠、惊扰的罪孽,不得心安。
权谋登顶,无本心安稳,终究是一场空。
良久,摄政王缓缓敛去眼底所有复杂心绪,抬眸望向身前的夜凝,语气褪去所有执念锋芒,只剩坦诚郑重的释然:
“姑娘。”
他声音沉稳澄澈,再无半分算计谋划,字字真心,落落坦荡:
“至此,本王彻底知晓。”
“九幽灵兽,非世间机缘,非修行至宝,不可争,不可夺,不可驯。”
“是本王执念太深,一叶障目,错把生灵当机缘,险些惊扰万古安宁,酿成大错。”
一番坦诚致歉,坦荡真挚,无半分掩饰,无半分不甘。
能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多年,敢于直面自身执念、承认自身过错、放下毕生筹谋,这份胸襟通透、知错能改的格局,已然远超世间无数权谋者。
夜凝闻言,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赞许,温柔颔首:“殿下能想通,便是最好结局。”
她从不刻意劝人放下执念,大道各凭本心,取舍皆在自身。
他能自行通透、自行释然、自行放下,既是成全了九幽安宁,亦是成全了他自己的本心大道。
摄政王深深颔首,目光扫过整片灵泽温顺的灵兽群,心底彻底释然:“今日得入寒渊,亲见此番盛景,虽是空手而来,却是满载而归。”
数年执念,一朝通透。
比起强行夺取的机缘,这份心境的释然、本心的澄澈、格局的通透,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自此,本王彻底放下九幽灵兽之念。”
他郑重出声,字字落定,斩断数年执念:
“南疆暗部,即刻返程。往后终生,再不踏足九幽半步,永不惊扰此地生灵安宁。”
一语定音,彻底终结这场绵延数年的谋划、南北对峙的纷争。
悬在九幽上空多日的暗流风雨,至此,彻底云开雾散,尘埃落定。
九幽依旧是那个与世无争、岁岁安稳的九幽。
灵兽依旧自在栖居、无扰无忧。
她与旭映的安稳岁月,终究得以圆满留存,再无侵扰。
灵泽微风轻拂,微光流转,花香灵息缱绻绵长。
小白鹿依偎在夜凝掌心,软糯温顺,腓腓蜷于草丛,慵懒安歇,灵猿栖于崖边,自在嬉闹。
满目温柔,岁岁安然。
所有风雨落幕,所有纷争归零。
旭映握紧掌心温热,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女,眼底盛满岁岁安稳的宠溺笑意。
往后余生,无外敌侵扰,无暗流汹涌,无执念纷争。
只剩海棠春暖,寒渊灵栖,朝夕相伴,岁岁无忧。
人间圆满,大抵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