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两个字,温柔纯粹,带着少年最赤诚的执念,狠狠撞碎夜凝多日以来冰封的心防。
她被困魔宫,被爱人囚禁,被六界通缉,被世人非议,满身罪孽,满身狼狈,无人救赎,无人问津。
所有人都只看见她刺杀魔尊、背弃逃离、祸乱魔宫、嗜杀作乱。
所有人都忌惮她、厌恶她、评判她、疏离她。
唯独这个小师弟,不管恩怨,不管对错,不管仙魔殊途,不惧生死凶险,跨越万里魔渊,只为带她回家。
带她回那个她守护千年、温柔纯粹的青云故土。
旭映立在长空之巅,冷眼俯瞰着下方执着闯宫的少年,听着那一声声温柔恳切的“师姐”“回家”,周身魔气骤然暴乱失控!
万丈寒戾从他周身炸开,整片长空瞬间冻结!
滔天醋意与毁灭性的暴怒,瞬间吞噬他所有理智!
回家?
她的家,早在千年诛仙台那一剑,早在她决然逃离的那一刻,早在她步步与他对抗的那一刻,就该是他的魔宫!
她的余生,她的归宿,她的所有,只能是他旭映!
谁也不能带她走,谁也不能唤她回头,谁也不配许她安稳归途!
这个少年,是她师门最亲的人,是她千年温柔守护的执念,是她心底唯一纯粹的暖意,是除他之外,唯一能牵动她情绪、撬动她心软的人!
他忍了她所有倔强,忍了她所有作乱,忍了她所有对抗。
可他忍不了旁人觊觎她、救赎她、带她离开!
更忍不了,她的心底,除了爱恨纠葛的他,还藏着这样一份干净纯粹、割舍不下的温情执念!
“不自量力。”
旭映嗓音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眼底是彻底的冰封与杀意。
千年以来,他从未对仙界小辈动过半分杀心,可此刻,看着这道执着寻她的少年身影,杀意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不许任何人靠近她。
不许任何人救赎她。
不许任何人,带她逃离这座他亲手打造的囚笼,逃离他的身边。
话音落,他抬手轻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漆黑魔息瞬发而出,精准无比,直击少年剑势核心!
砰——!
一声闷响,看似轻柔的魔力,却带着六界至尊的绝对威压。
云清砚手中长剑瞬间震颤崩碎,澄澈仙光寸寸溃散,整个人如遭重击,身躯猛地倒飞而出,重重砸落黑云之上,一口鲜血脱口而出!
“清砚!”
凝霜殿内,夜凝瞳孔骤缩,心口骤然一紧,极致的恐慌与心疼席卷全身,她下意识抬手想要冲破阵法,身形却被九重锁杀阵死死禁锢,寸步难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最疼爱的小师弟重伤坠落,无力相助。
长空之上,云清砚强忍剧痛,撑着残破的身躯勉强起身,嘴角染血,眼底却依旧是不肯退让的坚定。
他不惧重伤,不惧死亡,擦去唇角血迹,再次抬头,望向魔宫深处那座孤寂冰冷的宫殿,嘶哑呼喊:
“师姐……别怕……我一定带你走……”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魂归九幽,他也要救他的师姐,脱离这座囚笼。
旭映垂眸看着他不死不休的模样,眼底杀意更盛,周身气压冷得让人窒息。
“朕倒要看看,你凭什么带她走。”
他步步踏空而下,白衣染尽寒戾,威压如山,层层碾压向重伤的少年。
“千年她护你安稳长大,替你遮风挡雨,护你岁岁无忧。”
“如今,你便仗着她的疼爱,敢闯朕的魔宫,敢抢朕的人?”
字字冰冷,句句裹挟醋火与暴怒。
他太清楚夜凝的性子。
她杀伐作乱、对抗到底、宁死不屈,从不为自己低头。
可唯独这个小师弟,是她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牵挂,唯一能让她破防妥协的人。
云清砚迎着他碾压而来的至尊威压,明知必死无疑,却依旧昂首而立,眼底带着少年人的赤诚与倔强,无惧魔尊天威:
“尊上!师姐本是青云圣女,云端仙人,本该逍遥四海,安稳长生!”
“是你强行掳掠,强行囚禁,以战火胁迫,以六界相逼,将她困在魔宫受尽委屈!”
“你爱她,便该护她、敬她、予她自由,而非囚她、逼她、伤她!”
“你不配爱她,更不配禁锢她!把我师姐还给我!”
少年声声铿锵,字字坦荡,直面六界最恐怖的魔尊,毫不畏惧。
这番话,直白戳穿旭映所有偏执的私心,撕碎他所有霸道的掌控,狠狠刺中他心底最阴暗的占有欲。
不配。
他倾尽千年执念,受尽千年孤苦,熬尽千年温柔与隐忍,到头来,竟被一个毛头小子直言不配爱她、不配留她。
旭映眸底戾气彻底暴走,周身黑红魔气冲天而起,整片魔渊剧烈震颤:
“朕配不配,轮不到你评判!”
“她是朕的人,千年是,今生是,来世亦是!”
“谁也带不走,谁也救不得!”
他抬手,魔气翻涌,已然动了真格,欲要直接镇压斩杀这个屡次挑衅、妄图带走夜凝的少年。
就在致命魔力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嘶哑急切、带着极致慌乱与哀求的声音,骤然穿透长空!
“旭映!住手!”
凝霜殿的九重锁杀阵之中,夜凝奋力冲击阵法屏障,单薄的身躯一次次撞上冰冷魔障,苍白的面容布满慌乱,眼底是多日以来从未有过的失控与恳求。
她从来傲骨铮铮,从不求人,从不低头,哪怕被囚禁、被苛待、被惩罚,也从未向他示弱半分。
可此刻,为了她的小师弟,她破了所有倔强,乱了所有心防。
“我求求你,别杀他!”
“不关他的事!是我与你的恩怨,你要罚要杀,冲我来!”
“放过他!求你放过他!”
清冷倔强的嗓音带上了细碎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慌乱的水雾。
她可以承受所有折磨、所有孤寂、所有惩罚。
可她承受不住,唯一护在心底的师弟,因她而死。
长空之上,即将落下的致命魔力,骤然僵停半空。
旭映动作一顿,浑身戾气滔天,却在听见她哀求的瞬间,硬生生收住了所有杀意。
他缓缓回头,望向那座被阵法禁锢的孤殿。
隔着重重黑雾与魔阵,他清晰看见,那个宁死不屈、永不低头、硬扛四日饥寒孤寂都不曾示弱的女子,此刻浑身慌乱、面色惨白,为了另一个人,第一次向他低头,第一次向他恳求。
这一刻,滔天醋意、暴怒、不甘、嫉妒,密密麻麻塞满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心口旧伤撕裂般剧痛。
他赢了所有对抗,赢了所有倔强,赢了所有底线。
却唯独赢不过,她心底那一份留给旁人的温柔与软肋。
他偏执囚禁她的人,耗磨她的傲骨,掌控她的余生。
可终究,掌控不了她的心,掌控不了她藏在心底、不属于他的温情牵挂。
旭映静静伫立长空,白衣孤冷,眼底翻涌着爱恨交织的疯狂与酸涩,声音冷得沙哑,带着极致的偏执与霸道:
“夜凝。”
“你为了他,求我?”
一句问话,压尽了他所有的隐忍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