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季云岫为何执着要杀兵部尚书,只要季云岫刺杀成功,必然会惹上无尽的麻烦,官府不见得真的会处死季云岫,可她也绝不会好过。
长姐何必脏了手,这些事情让他做就好。
不管长姐想要什么,他都会双手奉上。
哐当一声,宋珵丢下长剑,束手就擒。
季云岫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出反目,长剑仍旧横在宋珵颈侧,自己跨步上前,检查兵部尚书的呼吸,在确认对方了无生息之后,将逼向宋珵的剑刃转为剑身,叫了一声:“宋珵。”
“我确实在出入官场时受过兵部尚书的提拔,他很赏识我,可后来因为理念不合,我便不再与他往来。”宋珵语速微快,又努力平复呼吸,叫自己尽量说得缓慢详细,“熟悉的时候我也算不上他的亲信,之后了解就更少了。对于秦炜和他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今日过来是因为原本想去郎中那里探查,却见凌泉姐姐带人封查,我猜测长姐回来这里,这才过来。”
季云岫重复一句:“猜测?”
宋珵微微垂首:“京都与我亲近又位高权重的不过几人,我也没想到一下子就能遇到长姐……但姐姐,我和他并不熟悉。”
“别不要我。”
季云岫没有对宋珵的剖白加以评价,只瞧了他两眼,而后先一步转身:“走。”
宋珵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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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牵扯巨大,圣上震怒,官府连夜彻查,最终揪出一系列枉死的旧案。
那周大人年轻时强抢民女,后来因为被同僚参了一本。对方没有明确证据,却也影响了仕途,于是周大人想着处理了掳来的女子,刚好和原本流亡到京都的那位异域郎中一拍即合,周大人给郎中找了个住所,又秘密将人送往那处住所,供郎中试药。
他得了一次甜头,从此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慢慢的,送来的一个女子变为了定期送入的试验品,而西域郎中则用研制出来的药品替周大人杀人——那些曾经与周大人为敌之人,许多都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西域的毒药中,有些侥幸没有中药的,其亲眷也难逃一死。
如同定远侯夫人。
定远侯性格直率,当初瞧不惯周大人的作风,偏偏周大人也是心虚,瞧着定远侯的样子,认定对方会对自己不利,又将自己当时的坎坷认定为定远侯的所作所为,又因定远侯身边固若金汤,实在难以下手,这才把目标投向了定远侯夫人。
这些是那西域郎中与兵部尚书手下人交代的,季云岫听着沉静,只是朝官员拱手:“有劳大人。”
季云岫怕周大人死不了,他在朝中太多年,党羽遍布,季云岫怕他会给自己周旋,又因着杀母之仇,这才一定要杀了他。她当初算好了时间,就算自己杀了那兵部尚书也只会被认定抓捕过程对方的意外身亡,就算真的要罚她,必然也不至于是死罪,季云岫并没有什么所谓。可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宋珵,甚至是全然不知道内情的宋珵。
季云岫愿意相信宋珵,百感交集又不知如何说——宋珵难道不知道刺杀朝中重臣是死罪吗?宋珵是想替她送死吗?
定远侯在京都又不少旧友,季云岫上上下下跑了许多关系,硬生生将事情扭转成禁军抓捕过程中周大人拒捕而意外身亡,罚了宋珵些俸禄做结束。
周大人的事情越查越多,大概是从未失手,再加上有些试药体无法试药,又难以处理这样多人,他干脆与西域郎中一拍即合,将不合适的人选卖出,选中了秦炜作为这个替罪羊,逐渐形成了产业。
他们一边想从她们身上压榨出最后的价值,一边又担心对方导致事情败露,西域郎中研究了许久,终于研究出捣毁记忆的蛊毒,让那些实验体就算离开了掌控,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哪怕到了如今,那些曾经被拐卖去的人也指认不出西域郎中是害她们如此的凶手,只是下意识颤抖躲避。
为了研制出解药,西域郎中自然死不了,却也终身活在监视下。而这条行业的大部分人渐渐被挖了出来,按着罪罚的程度得到了大大小小的惩罚。
此事终于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