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下,都是强忍着依靠自身的修复力,以及等待队伍里的治疗师俞虹使用能够通过休息和睡眠来恢复的不用花钱的精神力,为他们进行治疗。
“谢谢,太谢谢了!!”
此时此刻,周楠也顾不上不好意思,接过了项凡的这支治疗剂,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表弟丁明明那里,为他进行注射。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只是觉得丁明明很痛苦。
项凡却很清楚,按照丁明明受伤的状况来看,没有治疗剂而是靠着拖下去,让伤口自己慢慢愈合的方式治疗,等到伤口长好的时候,他的这条胳膊也残废了。
他虽然拥有防御系异能,比其他人更扛揍一些,可在这个游戏里,异能虽然只是相差一个等级,其中的精神力跨度却天壤之别。
这就是为什么A级的冰鬣狗能一口咬破他的防御,把他像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那样吊着打。
当然,假如被咬到的真是的被异能者群体戏谑地称为拥有“F级异能”的普通人群体……因为最低被承认的能使用精神力的异能者评级,就是E级。
他们的后果,只会更严重。
“来。”项凡示意杨暖忆跟着他。
算是随手,碰到的这群人,他人也救了,疗伤的药也给了,他对这群萍水相逢的玩家算是仁至义尽。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带她打本。
然而,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发着光的灰狼巢穴入口时,一个稚嫩的女声喊了出来。
“我们的洞!”丁露露脱口而出。
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就要进去,她急坏了。
这个巢穴被两人刷了之后就会消失,他们先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小露!”虽然周楠第一时间制止了小妹妹的妄言,但还是来不及了。
听到动静的项凡和杨暖忆,已经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刚才发出声音的小女孩的嘴巴,被俞虹结结实实地捂住。
她压低嗓音警告她,别作声。
于是,玩家之间“抢夺资源”的火苗还没燎旺,转眼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见两人不再注意他们这边,丁露露带着哭腔的嗓音才敢从齿缝间流出。
“我们找了好久……”她边哭边说,“花了好多钱……”
谁说不是呢,可就算这些人不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该跟他们去抢,
但是能凭一己之力消灭一整个冰鬣狗族群的玩家,他们又能是他们的对手吗?
那个男人的武器厉害固然是一方面,他们没他那么有钱,能买那么好的武器和药剂。
因为他们穿进游戏的时间不久,还没有积累到太多的资本。
可不管怎么说,有这两个人在,今天这个灰狼巢穴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没事的,”俞虹抱着丁露露安慰她,“以后还会有的。”
来日方长嘛。
此时,身为小队队长的项凡挑选好了灰狼巢穴的难度,正准备进去——
他的手被拉住了。
“?”
杨暖忆拉住了他的手,阻止他进入副本。
不仅如此,她还一路拉着他,走远了一些。
“你说什么?”项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嘘!”杨暖忆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他低声些。
别给人听到了。
否则她为什么要拉着他到这里来说悄悄话呢。
她承认,刚才在见到那些人看他们进洞时,那种眼巴巴的可怜眼神后,她对他们动了恻隐之心。
所以才想和项凡商量,干脆把这个灰狼巢穴让给他们打。
她和项凡再去找别的巢穴好了,反正项凡包里的寻路罗盘根本就用不完,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完全是出自好心,结果换来了项凡的一声冷笑和嘲讽。
“你是嫌他们死的不够快,想要送他们一程吗?”
等他这句话说完,杨暖忆的眼神也没有波动,还是那么清澈透明。
又好气又好笑,项凡只能和她科普,这些连冰鬣狗都对付不了人,想打灰狼王,不是喝多了就是没睡醒。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不过教他们的那个人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竟然是这样?
忖思片刻。
杨暖忆:“那我们带他们打吧。”
这声音又清脆又甜美。
还天真。
“……”
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两下,
项凡:“我已经在带你了,你知不知道?”
杨暖忆:“……”
“嗯,知道。”她点点头。
见她有点失落,项凡立刻解释,他之所以不想带那些人,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假如和那些人组队了,灰狼巢穴里掉落的东西也得跟他们分。
她那么财迷,能舍得跟别人分钱吗?
项凡十分严肃地告诉她这个事实,他完全是为了她着想。
没想到杨暖忆秒回,“可以分啊!”
她觉得没问题。
脸打得啪啪响。
项凡:“……”
等等。
“你愿意跟外人分,不肯跟我分?!”项生,找到了华点。
她没给他钱的那件事,他可没忘呢!
一瞬间,被债主直勾勾地盯着,人生的瑕疵污点被旧事重提。
杨暖忆撇了撇嘴。
好好好好好……
一见这张小脸蛋上的委屈表情,项凡马上原地投降。
他都已经答应了,她想怎么样都可以,他都听她的。
杨暖忆的情绪却上来了,一时半会收不住。
“我只是想到了我自己……”
她可怜兮兮地对他哭诉,可能因为他们都是能力弱小的玩家,所以在这方面总是会有惺惺相惜之感,对彼此间的遭遇感同身受。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拳头就是硬道理,如今他们能力强大,为什么不能帮助一下弱者呢。
对于他们来说的举手之劳,对于这些人却是天大的帮助。
人在困境之中,总是希望能有强力的人来拯救自己脱离苦海。
就她个人而言,她也就是遇到他了,不然过得说不定还不如这些人呢。
要是再倒霉一些,遇到这个世界里的坏人,她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勇气活下去。
突如其来的这番发自肺腑的话,直接把项凡说愣了。
他着实想不到,她的内心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纠结和挣扎。
这让他感到更心疼她了,想要加倍地守护她,呵护她。
尤其是那句“多亏她遇到他了”,令他感到相当受用。
原来她还是知道她是谁罩的啊……
这算不算是变相地在夸他了呢?
至此,身心都感到异常愉悦的项凡乐不可支地听了她的话,去带她想带的人。
不过,这种情绪爆棚的高涨的热情,只维持到他们和这些人分开之前的那几分钟。
准确点来说,是在灰狼巢穴副本通关结算时,那个小女孩屁颠屁颠地一路从杨暖忆身边,跑到他身边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
项凡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再也没有放晴。
刚才打副本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前面跑得没影,三个成年人跟在后面,能看得出有在竭尽全力地想要跟上他的步伐,也为打副本出一份力!
可是,这会儿在前面扫荡的是这个男人啊,直接把他们的作用变成了在灰狼巢穴狭长的通道里,缓慢赢得赛跑第二、第三和第四名的成绩。
跟在最后的人自然是没有异能的普通玩家丁露露和杨暖忆。
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姐姐和哥哥会带上他们一起打本,他们人实在是太好了!!
不想让杨暖忆累着的丁露露自告奋勇,承包了大部分团队里的普通人都会干的活——
“扫尾捡垃圾”。
要说收集副本里怪物掉落的战利品的工作,她比她还熟练不少呢。
因此,明明是在打副本,却没一点活干的她……
杨暖忆沉默了。
她成了老板。
就是这样,到了关底还能分钱的老板。
几人在关底boss的老巢里进行短暂的休整。
项凡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区域,抱着双臂,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其实他很想去杨暖忆身边待着,但见到她和脑袋跟她凑在一起的那个叫做丁露露的小萝莉,手上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算账算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就没去打扰她们。
而暗中朝他这边窥伺过来的目光,如同正午的阳光,怎么都掩盖不住。
除此之外——
“不是人啊……”
“太不是人了!”
窃窃私语,评头论足就没断过。
听起来就像在骂人。
“这家伙是超人吧。”
“精神力绝对有A级!!”
“百分之一百。”
项凡:“……”
果然是在骂人。
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直到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萝莉,从杨暖忆身边哒哒哒朝他这边跑过来,作为他们那边的代表,来和他汇报此次副本的收成情况的那声称呼,
让他,破防了。
-
和这些人分开后,项凡又带杨暖忆打了几个本。
在太阳落山时,打道回府。
不过后面几个本他们就不用和别人分钱了,这些东西全是杨暖忆的。
她别提有多开心了。
但是与之相反,是随着时间流逝,她身边越来越阴沉的项凡的脸。
回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开雪地摩托兜风的闲情逸致了,他直接拿出了他的雪地吉普,一脚油门。
坐在副驾驶上的杨暖忆不难发现项凡的不对劲,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看着项凡阴沉的侧脸,她忽然想到了白天在灰狼巢穴里,跟在最后面慢悠悠捡东西的丁露露和她的闲谈。
有不少游戏里的经历,大多数都是和别的玩家接触的事迹。
而让杨暖忆最为深刻的莫过于来自丁露露的一个“惊天的大发现”。
她悄咪咪地告诉她,据她的观察,穿进游戏里的玩家的能力其实都和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的职业和经历相关。
她的嫂子,是医学院毕业的,所以觉醒了治愈系的异能。
她的哥哥和表姐,都是练拳击的,所以有异能。
她就不行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所以啥都不会。
可是,这个分明是出于友好,一般人她可不告诉她的大秘密刚说出口,
丁露露就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中的不妥之处。
又祸从口出了。
因为这个姐姐也没有异能,她这话岂不是在暗示她也跟她一样,是个“无用之人”?
而且,就她自己而言,她只是个初中生,整天被关在学校里,什么都不会很正常。
但这个姐姐是成年人,应该已经工作了吧。
想到这里,丁露露只恨怎么不能把自己的嘴缝上,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是那个意思,暖姐姐你别往心里去。”
她光速滑跪。
杨暖忆:“没事,没事。”
表面上若无其事。
全是内伤。
以前不知道倒还好说,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来游戏里投胎没撞大运。
现在知道了真的过不去了,原来现实里她才算撞了大运。
可她明明有定期给慈善机构捐钱啊,对社会有贡献的,不算“无用之人”吧?
见杨暖忆在听了她的秘密之后,表情一直都不太自然,
丁露露继续打补丁,
“姐姐你人美心善,所以才会有这么厉害的队友保护你!”
在个人实力和金钱直接挂钩的游戏里,厉害的队友才是最难能可贵的稀缺品。
比起个人厉害,没有什么能比拥有厉害的队友更幸运的事了。
为了进一步转移杨暖忆的注意力,她八卦兮兮地问,
“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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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泰山脚雪屋-
“砰!”
门在背后用力地关上了,把杨暖忆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那一下,火气大得要死。
当她转过身看向项凡的时候,他也正好在看她。
他们的视线对上了。
不再是从前那种会因为这个男人的目光,害怕到不敢直视的胆小鬼了。
他们的关系今非昔比。
“你……怎么了?”
作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同居室友,杨暖忆对他进行主动的关心。
回应她的,却是比屋外的风雪还要刺骨的寒意。
项凡臭着一张脸,
“听说你跟那些人说,”
盯着杨暖忆,他冷冷地质问,
“我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