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当然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肆意嘲讽别人的求生!”
“可我没有你们得天独厚的机缘!我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拿命赌出来的!”
话音落下,他周身戾气彻底失控,漫天黑雾轰然炸开,刺骨煞气铺天盖地碾压过来。无数锋利的漆黑煞刃撕裂夜风,带着刺耳破风之声,齐齐朝着沈清辞和小满劈杀而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讲道理行不通,那就直接动手!
沈清辞神色分毫未变,抬手凝聚璀璨金光,澄澈灵光瞬间化作一面厚重光壁,稳稳挡下这一波狂暴攻势。
金与黑两股力量狠狠相撞!
震耳的轰鸣响彻天台,狂暴气浪四处席卷,碎石沙砾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此刻沈清辞要双线承压。
大半灵力用来硬扛黑袍源源不断的猛攻,余下一缕绵长灵力时刻维系护住苏晓雨魂体的光韵,死死吊住她残破的魂魄,不让她被阵力直接碾碎。
金色光壁忽明忽暗,无声诉说着灵力的持续消耗,但沈清辞的身形依旧挺拔,半步都不曾后退。
小满守在侧面,玉符散出莹白柔光,把四散飞溅的零碎煞气隔绝在外。他紧紧盯着战场,心里捏了一把汗,生怕师父落入下风。
久攻不下,黑袍人不愿继续这样消耗缠斗。他的目标,从来都是阵心最为脆弱的苏晓雨。
外围辅阵已经全部被毁,如今只能孤注一掷。
他猛地咬破指尖,逼出滚烫精血,殷红血珠滴落,与翻涌的煞气交融,凝成一道暗红咒丝。咒丝顺着锁魂锁链飞速窜出,无视外层防护,径直钻进苏晓雨的识海,粗暴搅动她尘封多年的记忆。
那些拼命想要遗忘的伤痛,被硬生生一遍又一遍翻出来。
走廊里猝不及防的推搡,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的钝痛,耳边是全班人毫不掩饰的哄笑;
无休止的集体排挤,所有人三三两两结伴,唯独把她孤零零抛下。上课分组永远没有人愿意选她,课间没有人和她说话;
珍视的画本被当众撕碎,课桌抽屉塞满污秽垃圾,没完没了的恶意如影随形,逃不开躲不掉。
她无数次鼓起勇气去向大人求助,换来的却只有一句冰冷的反问:“为什么别人偏偏只欺负你?”
以及教学楼后方的那个后巷里,无数拳头落在身上的钝痛,和狭窄恶臭的排水暗沟里,老鼠窸窸窣窣啃噬皮肉的触感。
孤独、羞辱、无助、绝望,一重又一重情绪碾压上来,一点点蚕食她仅剩的理智。
苏晓雨魂体剧烈颤抖,半透明的灵体忽明忽暗,身上蛛网般的裂纹疯狂向外扩张。她蜷缩在锁链中央,无声地崩溃战栗。魂魄仿佛被无数只大手撕扯,一边是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一边是苦苦坚守的微弱善念,两边来回拉扯,痛到撕心裂肺。
神魂层面的撕裂之痛,远比肉身伤痛更加摧垮意志。
“别硬撑了。”
黑袍沙哑嗜血的声音混着夜风钻进苏晓雨的耳朵,蛊惑的话语字字诛心。
“你善良、忍让,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只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还有一无所有的死亡。本本分分过日子,却被毁掉整个人生,凭什么所有苦难都要由你来承担?”
“恨,本就是你的权利!沉沦又如何,复仇又何妨!”
这一番话,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积压十二年的怨戾彻底冲破内心的枷锁,从魂魄深处疯狂喷涌而出。漆黑怨气顺着锁链冲天而起,反向席卷整座天台。
原本由黑袍掌控的煞阵,此刻竟然被苏晓雨爆发出来的怨力反向滋养,威势疯狂暴涨!
黑袍兜帽之下,眼底骤然炸开狂喜与疯狂。
成了!
这场赌局,他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