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最近怪事频发。
整片区域夜夜阴风不散,不少人接连做噩梦,精神差到白天连班都上不稳。光明小学附近更是邪门,居民嘴上不说,心里都犯嘀咕:那地方一到晚上,总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深夜十点,老旧筒子楼彻底陷入死寂。
坏掉的楼道灯一闪一灭,惨白光影晃过斑驳墙面,潮湿阴冷的寒气顺着楼道缝隙疯狂往里钻,阴森刺骨。
楼下空地上,沈清辞身形孑然立在夜色中。
她指尖轻轻一捻,一缕淡光悄无声息散开,一层透明结界瞬间罩住整栋小楼,将外面游荡的阴煞、残怨、碎鬼气,全被挡在外面。
屋内,八岁的林小满正低头仔细擦拭手中罗盘,神色无比郑重。
此案虽然凶险,可他既然拜入门下,便不能永远躲在护罩之后。修行不止是静坐听训,更要亲眼见识人间的怨苦,学会分辨邪与善,分清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
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辞走进屋内,清冷嗓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收拾好东西,今夜闯光明小学。”
她抬手递出一枚温润通透的护魂玉符,玉身流转淡淡清光,镇煞安魂:“贴身戴好。到了学校,你只需紧随我身侧,看见亡魂、诡异符文,如实告知即可。”
“不许乱碰、不许擅自行动。一旦局势失控,立刻退守结界,保命为先。”
小满紧紧攥住玉符,用力点头,眼神坚定:“知道了,师父!”
师徒二人趁着沉沉夜色,悄无声息走出筒子楼。
学校离得不远,也就百来米,可这段路夜里走起来,总觉得比平时冷好几度。
白天书声琅琅的光明小学,一到晚上就像换了个地方。
教学楼黑糊糊立在那儿,安静得不正常,操场空着,风刮过栏杆,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白日里书声琅琅的光明小学,入夜后彻底撕下平和伪装。漆黑的教学楼矗立原地,宛如蛰伏的嗜血巨兽,死死盘踞城西腹地。
沈清辞踩着围墙边缘翻进去,动作很轻。小满跟着爬过去,落地没声。
脚刚踩进校园,一股阴冷感瞬间压了过来。
普通人只觉夜风寒凉、胸口闷,可在小满的阴阳眼中,整座校园早已沦为人间凶地!
漫天漆黑怨丝如同蛛网,密密麻麻缠满墙体、走廊、教室,所有阴煞尽数朝着楼顶天台汇聚,织成一张笼罩全校的夺命巨网。
“四处扫视楼内各个角落,看见魂影,便告诉我位置。”沈清辞低声吩咐。
小满凝神望去,快速汇报:“师父!东边第三间教室讲台底下有两缕,西边二楼后排还有一缕。它们都躲在角落里,好像很怕。”
这些都是历年被大阵吞噬、困死在校内的无辜残魂,它们的哭声缠在一起,就是最近学生们总听见的怪声。
沈清辞走进教室,指尖亮起一点淡金色的光。
那光不凶,却带着一股清肃的力量,轻轻落在残魂身上。原本缩成一团的灰影渐渐安静下来,被她收进玉符里。
“收好。”沈清辞说。
小满把玉符放进衣服最里面,按得很紧。
两人穿过走廊,往楼顶走,楼梯间空得很,脚步声被放大,听着心慌。
天台铁门锈得厉害,风一吹,发出刺耳的响声。
沈清辞抬手,猛地推开铁门!
风一下子涌出来,掀得她衣角翻飞。
天台的正中央,黑雾疯狂盘旋搅动,拧成一个巨大的漆黑煞涡。
漩涡核心,立着一道单薄的校服女鬼身影。
蓝白的旧校服,长发湿漉漉贴在惨白无血的脸颊,脖颈一道暗沉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
数条漆黑符文锁链深深嵌入她的魂魄肌理,暗红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跳动,都疯狂抽取她的怨念魂力,顺着地底阵脉源源不断滋养整座大阵。
沈清辞指尖结印,催动忆索,神识缠上女鬼的魂识,女鬼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过往的碎片不停在魂识里闪过:
教学楼后巷的围堵欺辱,被撕扯殆尽的衣物,教学楼后方废弃排水暗沟,黑暗里伸过来的手,她被硬生生塞进肮脏的排水沟之中。闻讯赶来的母亲看见现场,当场昏厥倒地……
零碎往事,皆是血海沉冤。沈清辞仅凭神识窥探,便深切感受到其中积压数年的绝望与悲怆。
可让她意外的是,哪怕被邪阵日夜抽魂折磨,可她似乎依旧心存善念,每次阵法催动、逼她残害无辜学生,她就拼命压住体内翻涌的煞气,哪怕锁链把她魂体撕出裂纹,也不肯往无辜者身上泄怨。
“盯着锁链符文,异动如实告诉我。”沈清辞侧头吩咐。
小满紧盯不放:“符文一收一放,每次亮起来,那个姐姐就疼得缩一下!”
天台中央的女鬼缓缓转头,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大半神智被怨雾蒙蔽,只剩一丝清明苦苦支撑,嗓音沙哑破碎:“你……看得见我?”
沈清辞缓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光,点向女鬼眉心。
那光像水一样,一点点洗去她神魂上的浑浊。
“别靠近我……”苏晓雨本能抗拒,周身怨气轰然炸开,煞浪狂暴席卷。
这是阵法锁链的被动防御,并非她本意。
沈清辞站着没退,轻松挡下冲击,灵光持续渗入,一点点帮她收拢涣散的神智。
片刻后,苏晓雨浑浊的眼眸终于重新聚焦,积压数年的委屈与绝望彻底崩塌。
她哽咽道出尘封真相。
“我叫苏晓雨。”
“十二年前,我就是死在这所学校里面。”
她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在发抖,魂体随着回忆一阵阵飘忽不定。
“那伙人把我堵在教学楼后方僻静的后巷里,拳打脚踢,肆意折辱。我拼命挣扎求饶,可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施暴,我就是在这无休止的殴打与凌辱中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