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愣住了。
这丝金光,和她昨晚在魔神印记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魔蛟体内……怎么会有金光?"她喃喃自语。
还没等她细想,周围的海水忽然剧烈动荡起来。剩下的三百多头魔傀,在失去了领头的魔蛟后,并没有四散逃窜,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齐刷刷地朝着云清涌来。
"师姐!快上来!"阿福在船上大喊。
云清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核心。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把那颗核心,塞进了嘴里。
"云清!!"船上众人齐声惊呼。
核心入腹,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食道滑入丹田。云清的内视之下,那颗核心在混沌元婴面前悬浮了片刻,然后……被元婴表面的黑金双色光芒包裹、分解、吸收。
三息之后,核心消失。
而云清的混沌元婴,微微涨大了一圈。元婴表面的黑金色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繁复。最惊人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又扩展了一截——从一千二百丈,涨到了一千三百丈。
"还能……这样?"云清瞪大眼。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魔傀的核心,是魔气与生魂压缩而成的结晶。对别人来说是剧毒,可对混纯共生体的她来说,却是……补品?
"再来!"她望向那群蜂拥而至的魔傀,眼睛亮得吓人。
她提着玄黄剑,主动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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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潜龙号的甲板上,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的海面。
海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不断有黑金色的光芒从水下透射出来,伴随着沉闷的爆响和魔傀凄厉的嘶吼。每一次光芒闪过,就意味着一头魔傀被"裂心"崩解。
"她……她在干什么?"陆昭的声音发颤,"一个人打三百头?"
"不止,"谢凛的惊鸿剑已经 fully 出鞘,他站在船舷边,随时准备跳下去支援,"她在吃它们。"
"吃什么?"
"核心,"谢凛的声音低沉,"我能感觉到,每杀一头魔傀,她的气息就强一分。"
顾长渊站在船头,半步炼虚的神识覆盖了整个战场。他的老脸上,表情从惊讶,到凝重,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喜是忧的神色。
"混纯共生……"他低声喃喃,"原来如此。不仅能净化魔神本源,还能吞噬魔傀核心转化为己用。这不是对抗魔神,这是……"
他顿了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这是"狩猎"。
以魔为食,以混沌为炉,炼化万物。这才是逆道者真正的传承,这才是三万年前的那个红衣女子,敢"以剑问天"的底气。
海面上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头魔傀被云清一剑崩解,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墨绿色的魔气缓缓消散,露出下面湛蓝的海水。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噗通——"
云清从海里钻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的青衫破了好几道口子,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一只手提着玄黄剑,另一只手抓着三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核心,像是拎着三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
"师尊!"她游到船边,把核心往甲板上一扔,"我发现了大秘密!"
顾长渊用神识扫了一眼那三颗核心,眉头紧锁:"什么秘密?"
"这些魔傀的核心里,"云清扒着船舷,像只水獭似的往上爬,"都有金光!很淡,但是确实存在!我怀疑……"
她爬上来,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我怀疑魔神之茧里面,出了问题。那金光……不像是魔气,像是某种……"
"某种什么?"
"某种封印,"云清抬起头,目光灼灼,"或者说,某种限制。魔神不是不想早点破茧,是它做不到。有什么东西在茧里面压制着它,那金光就是证明!"
顾长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船舱:"所有人,进舱。云清,把你看到的一切,详细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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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船舱里。
云清换了一身干衣服,捧着云攸递来的热汤,一边喝一边讲述水下的战斗经过。阿福的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记录每一个细节。谢凛、苏绾、陆昭围坐在桌边,神色凝重。
"金光……"顾长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三万年前的典籍记载,魔神诞生于混沌初开时的阴暗面,与天道同生同源。如果说有什么能压制它,只能是……"
"天道本身?"沈清澜接话。
"或者是与天道同级的力量,"顾长渊摇头,"但天道无形,不会直接出手干预。那金光……"
他忽然停住,目光转向云清:"你吞噬了魔蛟的核心,有什么感觉?"
"力量涨了,"云清老实回答,"神识从一千二百丈涨到一千三百丈,元婴也壮了一圈。而且……"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魔神印记正在缓缓浮现,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而且什么?"
"而且我能感觉到,"云清的声音变得低沉,"魔神之茧里的那个东西,它很急。它拼命释放魔傀,不是为了攻击我们,是为了……收集更多的生魂,来冲破那层金光的压制。"
她抬起头,环视众人:"它不是想早点破茧,它是不得不早点破茧。因为那层金光正在变弱,或者……正在消耗。"
"如果金光彻底消失……"苏绾喃喃。
"那魔神就会毫无阻碍地破茧而出,"云清接话,"而且会比现在更强。因为没有压制,它能释放出全部的力量。"
船舱里一片死寂。
陆昭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所以……我们的时间,可能比两个月还短?"
"可能,"云清点头,"而且我觉得,云落真人提出的那个'天道降魔阵',恐怕也跟这层金光有关。他参悟的'天道降魔真经',也许……就是想借用天道之力,重新加固那层封印。"
"以你为祭品,"谢凛冷冷地说,"加固封印。"
"对,"云清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可他不知道,我体内的混纯共生之力,也许……比单纯的'天道之力'更有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镇魔渊的方向。
"魔神想吞了我补全自身,云落想拿我祭天换太平。他们都把我当成工具,当成钥匙,当成祭品。"
"可他们忘了,"她转过身,瞳孔中的黑金双色漩涡缓缓旋转,像两个微型的宇宙,"我云清,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魔神想吞我?行,看谁吞谁。云落想祭我?行,看看是他的天道阵快,还是我的玄黄剑快。"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近乎盲目的自信:
"两个月,够了。等我再吞几百头魔傀,把神识涨到两千丈,把'裂心'练到大成——"
"到时候,姑奶奶亲自去镇魔渊,把魔神的茧扒了,把云落的阵拆了,把这破天道……"
她竖起一根手指,朝天上一指:
"也给它捅个窟窿!"
顾长渊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好!好!老夫这辈子,就爱听这种疯话!"
"云清,"他收起笑容,老眼里闪过一丝锋芒,"从今天起,老夫把'万法归一'的完整剑诀传给你。不是招式,是'道'。三天之内,你必须练到'无我'境界。"
"三天?!"云清瞪大眼,"师尊,您之前说我练到'化物'都要三个月!"
"那是之前,"顾长渊指了指窗外海面上漂浮的魔傀残骸,"你能吞噬魔傀核心补充力量,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三天,够了。"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九宗议会提前到下月初一,也就是十天后。到时候,云落真人会当众发难。你必须在议会之前,拥有足够震慑全场的力量。"
"否则……"
他没有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云清就不是去议会的。
是去赴死的。
云清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她走回桌边,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仰头一饮而尽。
"十天,"她说,"够了。"
"姐,"她看向云攸,"这十天,多做点好吃的。我要长身体。"
云攸红着眼眶,轻轻"嗯"了一声。
"陆昭,"云清又看向那个抱着罗盘的少年,"魔傀核心,能搞到多少搞多少。我全要了。"
"没问题,"陆昭拍着胸脯,"我这就发传讯符,让家里把所有存货都运来。不就是魔傀核心吗?黑市上多的是。"
"谢凛,"云清最后看向那个冰块脸,"这十天,每天陪我练三个时辰。不许放水。"
谢凛点头,惊鸿剑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剑花:"求之不得。"
云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她走到舱门口,忽然回头,冲众人咧嘴一笑:
"十天后,镇海城。"
"让那帮老东西看看,什么叫——"
她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大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