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两颗头颅飞起!
第三道黑影大惊,身形暴退,但谢凛的剑如附骨之疽,贴着他的咽喉划过——
“噗嗤!”
血雨混着雨水洒了一地。
但谢凛没追。
因为院子中央,云清正被另外四道黑影围攻!
四个筑基后期,结成了一个简陋的“四象水阵”,四柄淬毒短刃化作四道黑芒,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刺向云清的要害!
云清右手握无名剑,左手捏着那张刚刚封好的剑符,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
她没有挥剑。
她只是把剑符往地上一拍——
“剑符,开山。去!”
“轰——!!!”
符箓炸裂!
一道漆黑的、凝实如真的剑气,从符箓中迸发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符箓爆炸,那是一道真正的剑气,带着无名剑本身的锋芒,蛮横无理地撕裂了四象水阵!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道血线,几乎同时飙起!
四个筑基后期的水魑,同时捂着咽喉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符里……怎么可能有剑气?!”
云清没理他们。
她拎起无名剑,大步走向厢房。
因为她感觉到,陆昭撑不住了。
---
“咔嚓——!”
戊土鉴彻底碎裂!
女修的金丹威压如山洪般倾泻而下,陆昭被震得从房梁上跌落,一口鲜血喷在半空!
但他跌落的方向,正好挡在阿福榻前。
“想动他,”陆昭满嘴是血,却还在笑,笑得跟个疯子似的,“先踩着我过去。”
女修面无表情,短刃直刺他心口!
“铮——!”
一道剑气从窗外射入,逼退女修半步!
谢凛赶到,惊鸿剑横在陆昭身前,玄衣湿透,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眼神冷得像两口深井。
“谢凛!”陆昭大喜,“你终于来了!再晚一步我就成筛子了!”
“闭嘴。”谢凛冷冷道,剑锋直指女修。
女修皱眉,正要再攻,忽然——
“轰隆——!”
厢房的屋顶,被一股巨力从上方掀开!
不是炸开,是被某种锋锐无匹的气息,硬生生切成了碎片!
灰白的雨幕中,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云清双手握无名剑,剑身上裂纹中的微光暴涨,身后还飘着三张未燃尽的剑符。她像一团从天而降的业火,剑锋直指女修头顶——
“劈山!”
这是她用无名剑劈出的第一记完整的“劈山”!
剑气漆黑如墨,只有三尺长,却凝实得仿佛一柄真正的巨斧!
女修大惊,仓促间举起短刃格挡!
“铛——!!!”
短刃断!
剑气斩在女修肩头,入肉三寸,鲜血狂飙!
女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壁!
但云清也不好受。她落地时踉跄了两步,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无名剑太重,她金丹未结,强行挥出这一剑,手臂的骨骼都在哀鸣。
“阿清!”云攸从隔壁房间破墙而入,杏子眼含煞,玄冥真水化作滔天巨浪,将剩余的水魑尽数卷飞!
元婴期的威压,终于不再掩饰,如山如海,笼罩全场!
“师姐……”阿福在榻上虚弱地喊。
陆昭抹了把脸上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不忘从乾坤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呸……甜的……云清……你这剑……够劲……”
谢凛收剑,冷冷地看了云清一眼:“剑气外泄三成。手腕太僵。”
“知道了知道了,”云清喘着气,把无名剑往地上一插,靠着剑身支撑自己,“下次改进。”
她走到那名被劈飞的女修面前,一脚踩住她的胸口,烧火棍挑起她的下巴,笑得贱兮兮的:“墨尘让你们来的?”
女修满口是血,眼神怨毒:“墨尘长老让我带句话——天水城论道台,就是你们姐妹的断头台。混沌……”
她话没说完,云清一棍子敲在她嘴上,敲断了两颗牙。
“混沌你大爷,”云清面无表情,“回去告诉她,我等着。让她洗干净脖子,别到时候被我砍了,血溅脏了观众席。”
她说完,一掌劈在女修后颈,将她打晕。
厢房里一片狼藉。
陆昭靠着断墙,捂着胸口直哼哼。谢凛在用剑气封自己的伤口。阿福趴在榻沿上,小手还攥着一沓没扔完的金光符。云攸站在云清身后,杏子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替她揉着发麻的手臂。
“疼吗?”云攸轻声问。
“疼,”云清老实承认,龇牙咧嘴,“这破剑比我那烧火棍沉十倍。刚才那一剑,差点把我胳膊甩脱臼。”
“那你还用?”
“不用不行啊,”云清转头,看向满脸是血的陆昭,又看向脸色苍白的阿福,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能总让你们挡在我前面。陆昭从房梁上掉下来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有阿福……”
她走过去,蹲在阿福榻前,伸手捏了捏他汗湿的脸:“小不点,下次别砸了。你那金光符虽然扔得准,但砸不疼人,浪费。”
“可是……”阿福眼眶红红的,“我想帮师姐……”
“帮什么帮,”云清声音软了,“养伤就是最大的帮忙。你要是想帮我,赶紧好起来,回去给我磨朱砂。我那张剑符,朱砂用得太快,得有人专门伺候笔墨。”
“嗯!”阿福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给师姐磨!磨最好的!”
陆昭在旁边有气无力地举手:“那我呢?我干嘛?”
“你?”云清回头,贱兮兮地笑,“你负责买朱砂。买最好的,买十斤。你乾坤袋大,装得下。”
“十斤?!”陆昭瞪大眼,“那是画符还是腌咸菜?!”
“腌你。”
“……”
云攸失笑,伸手把云清从地上拉起来:“行了,别闹了。此地不宜久留,墨尘既已派了水魑,下一波只会更强。阿福的伤……能经得起赶路吗?”
“能,”阿福立刻说,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没事!我可以走!”
“你走个屁,”云清把他按回去,转头看向陆昭,“穿云舟呢?不是说你爹在天水城有艘‘穿云舟’?能躺人的那种。”
“有!当然有!”陆昭一拍乾坤袋,“我这就叫家里把船开过来!船上有软塌、有温汤、有厨子,还有一整间屋子专门放糖葫芦!阿福躺着养伤,咱们坐着赶路,五天就到天水城!”
“那就走,”云清站起身,把无名剑背回身后,烧火棍往腰间一插,目光投向雨幕深处,“墨尘要我们在天水城死,我们偏要在天水城活。不但要活,还要活得好好的。”
“让她看看,她养的狗,是怎么被我们一条条宰干净的。”
雨渐渐小了。
山神庙的屋檐下,水滴沿着残破的瓦片往下落,滴滴答答,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
云清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虎口处缠着云攸用玄冥真水凝成的绷带,凉丝丝的。但那柄无名剑,此刻正安静地伏在她背后,像一头终于认了主的猛兽。
“师姐……”阿福在榻上轻声喊。
“嗯?”
“你的剑符……好厉害啊……”
云清回头,笑了笑,那笑容在雨夜中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
“这才哪到哪,”她说,“万法归元,我才开了一扇门。剑、符、丹、阵……以后每一样,我都会慢慢学。”
“直到有一天,我能站在你们前面,把所有人都护住。”
“到时候,你们只管在后头看着。看我怎么把这天,捅个窟窿。”
陆昭靠在墙上,哈哈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云清,那我等着。等你捅窟窿的时候,我给你递棍子。”
“用不着,”云清理直气壮,“我自己有棍子。”
她说着,拍了拍腰间的烧火棍,又拍了拍背后的无名剑。
一根是符,一柄是剑。
从今往后,都是她的手臂。
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穿云舟的破空之声,从极远处传来。
天水城,九宗论道。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