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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姐姐,阿清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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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

不是雷鸣。

是前方的山谷中,传来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水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直插云霄!那光柱周围环绕着无数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芒,将方圆十里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陆昭瞪大了眼。

"碧霄宗的'玄冥真水阵',"谢凛的声音凝重起来,"至少是元婴期修士才能施展的大范围阵法。云攸仙子……在战斗?"

云清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道水蓝色的光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体内的混沌道种疯狂震颤,九色光芒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溢出,与远方那道水蓝光柱遥相呼应。两种光芒在空气中交织,像是一对失散多年的阴阳双鱼,终于在这一刻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

"姐姐……"云清的声音在发抖,"是姐姐……"

她扔下烧火棍,拔腿就跑!

"云清!"

谢凛等人连忙跟上。

---

山谷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寒潭。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却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冰莲,每一朵冰莲都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潭边的青石板上,长着几株通体莹白、叶片边缘泛着淡蓝光泽的灵草——正是九叶玄冰草。

而潭边,站着一个人。

淡青色的长裙,裙摆未湿,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水汽托着,在瀑布带起的风里轻轻飘动。长发及腰,未束发髻,只用一根通体碧绿的青玉簪松松挽着。面容清丽绝伦,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庄重与强大。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出尘的清冷与威压。

那是元婴修士独有的、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的气韵。

云清站在竹林边缘,浑身是泥,满身是伤——刚才跑得太急,摔了两跤,膝盖还在流血——头发乱得像鸡窝,赤着一只脚。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三年的思念。

一千多个日夜。

她以为姐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仙人,忘了她,忘了家,忘了那根红绳和三年之约。

但此刻,当她真的看见那个背影时,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故作坚强,全部化作汹涌的浪潮,冲垮了心防。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云攸采完了最后一株玄冰草,直起身,将玉瓶收入宽大的云袖中。

就在这一瞬。

她身体微微一僵。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感应极其微弱,却极其熟悉,像是一缕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穿透了瀑布的轰鸣,穿透了元婴修士坚如磐石的道心,轻轻叩响了她灵魂的门扉。

她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连瀑布的轰鸣都退潮般远去,只剩下心跳声,咚,咚,咚,在胸腔里震耳欲聋。

云攸那双杏子眼,在看到竹林边缘那个红衣少女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手中的玉瓶,"啪"地掉在了青石上,摔得粉碎。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出现了云清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敢置信。

震惊。

狂喜。

还有……浓到化不开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伤与心疼。

"阿……清?"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鼻音,甚至有一丝脆弱的颤抖。

云清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她跑了起来。

她冲过竹林边缘最后的灌木,踏过湿漉漉的青苔,踉踉跄跄地扑向潭边那个淡青色的身影。泥水溅起,血痕划过,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姐姐——!"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三年的日日夜夜,都喊进这一声里。

云攸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清冷、所有的威仪、所有的元婴修士该有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全部崩塌殆尽。

她张开双臂,身形如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将那个满身泥污、遍体鳞伤的红衣少女,狠狠地、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阿清……是我的阿清……"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她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云清几乎喘不过气,但云清没有挣扎。

她只是把脸埋进云攸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我们没有家了……阿清好害怕……爹死了……娘也死了……家里只剩下阿清一个人了……姐姐……姐姐……"

三年的委屈。

三年的恐惧。

三年的故作坚强。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云攸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滚烫的、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云清乱糟糟的头发上,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流进云清的衣领里,烫得吓人。

"不怕了,"云攸的声音哽咽,却强撑着温柔,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哄怀里这个不省心的丫头睡觉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阿清不怕,姐姐在呢。姐姐回来了,姐姐再也不走了……姐姐以后……哪都不去了……"

她捧起云清的脸,用袖子慌乱地擦着她脸上的泥水和泪水,动作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笨拙,急切,却又那么温柔。

"让姐姐看看……让姐姐好好看看……"

她的手指在云清脸上颤抖地抚过,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着妹妹的眉眼。

高了。

瘦了。

额角撞破了,渗着血。

手臂上全是荆棘的划痕。

膝盖上的泥混着血,触目惊心。

杏子眼里迅速凝聚起了一层水汽,又被她狠狠压了回去,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怎么瘦成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故作凶巴巴的样子,"是不是不吃饭?是不是又跟人打架?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以后姐姐保护你!好不好!"

云清看着她这副明明心疼得要死、还要强撑着当姐姐的模样,哭着哭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丑又狼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暖:"姐……你现在好厉害啊……元婴期呢……"

"元婴期有什么用?"云攸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越掉越凶,"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连家都回不了……算什么元婴期……"

她重新把云清按进怀里,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阿清,姐姐对不起你……姐姐被他们骗了……入宗后写的每一封家书,都交由内门统一寄送。姐姐以为你们都收到了……后来才知道,那些信根本没能出得了碧霄宗的山门。若姐姐早知道家里出了事,就算是叛出宗门,也会赶回去……"

云清听着姐姐的心跳,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眼泪更加汹涌:"姐……不怪你……是阿清没用……没能早点找到你……"

"傻丫头,"云攸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找你们是姐姐的事,哪有让妹妹找的理?"

姐妹俩相拥而泣,在寒潭边站了许久。

谢凛、陆昭和阿福这时才赶到,看见这一幕,识趣地没有上前。

陆昭摇着湿透的折扇,难得安静地站在一旁。阿福抱着包袱,眼眶红红的。谢凛抱着剑,靠在竹子上,目光落在云清身上,冷峻的眸底闪过一丝柔和。

过了许久,云清才止住了泪。

她推开云攸,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姐,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你现在是碧霄宗的元婴期的云攸仙子了,被人看见抱着个泥猴子哭鼻子,多丢人。"

"在你面前,"云攸吸了吸鼻子,也学着她的样子用袖子擦眼泪,可越擦越多,完全没有了元婴修士的架子,"姐姐不是什么仙子。姐姐只是阿清的姐姐。永远只是阿清的姐姐。"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桂花糕。

已经压扁了,边角有些碎裂,油纸被体温焐得温热。

"我……我下山前特意去云州城买的,"云攸的声音又哽咽了,手指颤抖地剥开油纸,"老王记的桂花糕,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我想着……找到机会就托人送回去给你……可他们告诉我,云府空了,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找了好久……找不到你……"

云清看着那块碎裂的桂花糕,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

甜得发苦。

"好吃,"她含着泪笑,嘴角还沾着糕屑,"姐姐买的,最好吃。"

云攸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额前湿漉漉、混着泥血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阿清,"她轻声说,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但看着云清的目光依然柔软得像三月的春水,"告诉姐姐,杀爹娘的凶手,有眉目了吗?"

云清点了点头,将自己如何被沈清澜带上山,如何觉醒混沌圣体,如何灭门,如何查到黑衣人来自幽冥海、使用上古魔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云攸听完,淡青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杏子眼里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碧霄宗,"她转头,看向谢凛等人,微微颔首,"多谢三位道友一路护我妹妹。这份恩情,云攸记下了。日后但有差遣,碧霄宗云攸,万死不辞。"

谢凛淡淡点头。陆昭连忙摆手。阿福眼眶红红地说:"云攸姐姐好厉害……"

云攸重新看向云清,语气不容置疑:"阿清,跟姐姐走。姐姐陪你去混沌冢。但在那之前,姐姐要先回一趟碧霄宗,查清楚,是谁截了姐姐的家书,是谁编造了谎言,是谁……让姐姐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云清看着姐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从骨髓里泛出来的暖。

"好,"她说,挽住姐姐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把全身的重量都靠过去,"姐姐去哪,阿清去哪。"

"不过,"她顿了顿,贱兮兮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虽然眼眶还红着,"姐姐,你得给我买糖葫芦。五十串。要山楂的,裹厚厚的糖。"

云攸愣了一瞬,随即破涕为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动作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宠溺而无奈。

"好。买最大的。撑死你这个小馋鬼。"

"我才不馋,"云清把脸埋进姐姐肩窝里,闷闷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是……想把这三年欠下的,都补回来。"

云攸温柔地笑了:"都补回来。以后每一天,姐姐都给你买糖葫芦。"

姐妹俩并肩走向紫竹林外。

谢凛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竹叶,跟在后面。

陆昭和阿福对视一眼,连忙牵着吐白沫的驴,屁颠屁颠地跟上。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清左手挽着姐姐,右手腕上的红绳从袖口滑出,在风中轻轻摇晃。

而云攸的右手腕上,同样系着一根红绳。

同样的暗红,同样的磨损,同样的……思念。

两根红绳,隔着三年的时光和生死离别的苦痛,在这一刻,终于在同一阵风中,轻轻依偎。

像是两条终于回到同一片海洋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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