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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隔壁院子剑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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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盖着锦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眶深陷,看起来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床边坐着几个凌霄峰的师妹,正给她喂药。

"白絮师姐,你喝点……这是百草峰特制的回春汤……"

"谢谢……"白絮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柔弱得像柳絮,"让你们……费心了……"

她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旁边一个圆脸师妹心疼得直抽气:"师姐!你别哭!你这一哭,我心里难受!都是那个云清!她凭什么这样对你!"

"不怪她……"白絮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我不怪她……"

"师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白絮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入枕头。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虚弱,只有一片冰冷的阴鸷。

"前辈,"她在识海中低语,"云清那贱人,竟然在戒律堂反将我一军。她要求对我用照影镜。"

识海中,魔神的声音虚弱而阴冷:"慌什么。照影镜虽能查探识海,但本座寄居在你神魂深处,区区照影镜,还奈何不了本座。倒是你——"

"我怎么了?"

"你太急躁了,"魔神冷冷道,"论道会上那一出,本就仓促。云清不是傻子,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接下来,你必须更加小心。"

白絮咬了咬牙:"那三日后的历练……"

"正是机会,"魔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云梦山外围,有一处'万兽谷',谷中封印着一头三阶巅峰的魔化妖兽'吞天犼'。本座会在历练前夜,破开那处封印的一角。"

白絮瞳孔微缩:"三阶巅峰?相当于金丹后期!历练弟子最高不过筑基大圆满,这是要……"

"这是要云清死,"魔神冷笑,"混沌圣体再强,她现在也只是筑基后期。面对吞天犼,她要么暴露全部实力,被宗门视为更大的威胁;要么被吞天犼撕碎,身死道消。无论哪种结果,对你都有利。"

白絮的嘴角,缓缓上扬。

她重新闭上眼,恢复了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宽厚"的微笑。

等着吧,云清。

三日后的云梦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傍晚,栖云峰。

云清回到院子时,石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陆昭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一身湖蓝色锦袍,腰间玉佩叮咚,手里摇着把折扇,扇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和气生财"四个大字——虽然怎么看都像是"核气生财"。

他脚边放着三个大食盒,里面装满了烧鸡、酱鸭、糖醋排骨、灵米糕,还有整整十串糖葫芦。

阿福蹲在一边,正埋头整理一摞话本,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师姐!我找到了!《符修大佬爱上我》的下册!还有这本新出的《我在魔道当卧底》,可刺激了!"

云清看着这一幕,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她走过去,抓起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你们怎么进来的?栖云峰现在可是'禁区',外人不得入内。"

"我给我爹写信了,"陆昭得意洋洋,"我爹给宗门捐了十万灵石的修葺款——就是被你炸飞的那片屋顶。现在别说栖云峰,归元宗茅房我都能进。"

云清:"……"

阿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师姐,你今天在偏殿的事,全宗都传遍了!你把徐长老怼得哑口无言,太厉害了!"

"还行吧,"云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是随便说了几句实话。某些人做贼心虚,不敢查罢了。"

她说着,在石凳上坐下,抓起一块排骨就啃。

陆昭收起折扇,压低声音:"云清,我问你个事。你真觉得……白絮有问题?"

"不是觉得,"云清吐出一块骨头,目光微冷,"是确定。论道会上那道魔气,就是从她身上过来的。谢凛也察觉到了。"

"谢师兄?"阿福一愣。

云清点头:"天生剑骨,对魔气敏感。他冲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魔气来源。"

陆昭皱眉:"那为何不直接揭穿她?"

"因为没有证据,"云清淡淡道,"魔气一瞬即逝,没有痕迹。白絮现在又是'受害者',躺在床上哭一哭,全宗都心疼她。我们没凭没据,说出去就是污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我今日在偏殿,故意提出要照影镜查她。不是要查,是要打草惊蛇。"

陆昭眼睛一亮:"你是要……让她慌?"

"对,"云清又咬了一口糖葫芦,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她越慌,越容易出错。三日后的历练,她一定会动手。而她动手的时候……"

"就是咱们抓她现行的时候?"

"聪明。"

阿福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师姐!我也去!我给你当眼线!"

"你?"云清瞥了他一眼,"你才练气六层,去给妖兽送外卖?"

"我……我可以跑腿!"阿福涨红了脸,"我还能……还能帮你拿糖葫芦!"

云清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很真实的暖意。

"行,"她揉了揉阿福的头发,"你跟着。但记住,有危险就跑,别逞强。"

"嗯!"阿福用力点头。

陆昭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我呢?我修为高,怎么不见你关心我?"

"你?"云清理直气壮,"你有钱。有钱人会给自己买保命法器,不需要我操心。"

陆昭:"!!!"

"再说了,"云清补了一刀,"你是陆氏商行嫡长子,你要是死了,你爹能把归元宗买下来改成陆府。为了宗门财政着想,你也死不了。"

陆昭气得折扇都拿不稳了:"云清!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损我?!"

"不能,"云清坦然道,"损你是我的兴趣爱好,跟你花钱一样,改不了。"

陆昭:"!!!"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女人计较。

他转头,看向隔壁院子的方向,那里正传来若有若无的剑鸣。

"对了,"他压低声音,"谢凛……真搬来住你隔壁了?"

"嗯,"云清点头,"说是掌门安排,'监视'我,怕我失控。"

"那你俩……相处得怎么样?"

云清想了想,认真回答:"他每天都'铮'。从寅时'铮'到子时。我怀疑他剑骨里住的不是剑魂,是只知了。"

陆昭:"???"

阿福在旁边笑得直捂肚子。

就在这时,墙头传来一声冷冷的咳嗽。

三人抬头。

谢凛正坐在墙头,玄衣乌簪,抱剑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谢、谢师兄……"阿福吓得站了起来。

陆昭也有些尴尬,拱手道:"谢师兄。"

谢凛没理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云清身上,冷冷道:"明日寅时,别迟到。"

云清一愣:"什么?"

"你不是嫌我剑鸣太吵?"谢凛面无表情,"明日开始,我教你敛息剑法。把你的剑气收一收,免得吵得我睡不着。"

云清:"???"

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贱兮兮的:"裸泳男,你这是……要当我师父?"

"不是师父,"谢凛冷冷道,"是还你人情。论道会上,你失控时,我冲进去救你。欠你的,还了。"

"哦——"云清拖长了声音,"还债啊。那我不学。你欠我的,留着慢慢还。利息按天算,每天多'铮'一声,就当付利息了。"

谢凛:"!!!"

他的剑又出鞘了三寸。

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便。"

说完,他转身跳下墙头,玄色衣角在暮色中一闪而逝。

云清看着他的背影,咬着糖葫芦,嘴角微微上扬。

陆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妙。

"云清,"他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他对你,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他这人,出了名的冷。惊鸿峰上,据说有女弟子给他送灵果,他直接一剑把灵果劈成两半,让人家哭着回去。但他对你……虽然天天拔剑,但从没真的伤过你。"

云清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嘴太贱,他怕我死了没人跟他吵架,会寂寞。"

陆昭:"!!!"

他发现,跟云清讨论感情问题,纯属对牛弹琴。

夜深了。

陆昭和阿福已经离去,院子里只剩下云清一个人。

她坐在石凳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还摆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她没有睡。

她在画符。

烧火棍蘸着朱砂,在黄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这一次,她画的不是攻击符,也不是净衣符。

是一张"显影符"。

能记录画面、回溯场景的符箓。论道会上那张,就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一张不够,"她低声自语,"得多画几张。白絮那女人,演技太好,得全方位录像。"

她画得很认真,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画个圈圈套住你……画个方块砸死你……"

月光下,少女的红衣如血,眉眼专注。

而在她隔壁的院子里,谢凛也没有睡。

他站在院中,提着剑,却没有练剑。

他看着那堵矮墙,听着墙那头传来的哼歌声,冷峻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

然后立刻板起脸,对着月亮低声道:

"……难听死了。"

月光洒在两座相邻的院子上,一座糖葫芦的甜香弥漫,一座剑鸣的余韵未消。

三日后的云梦山,风雨欲来。

而此刻,风声鹤唳,谁为黄雀,谁为蝉——

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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