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空空无奈地撇了撇嘴。
倒也在意料之中。唐傲岳出了名的眼高于顶,性子冷淡,哪有闲心管这档子风流韵事。
他不敢多逗留,冲两名弟子拱了拱手,转身掠回夏敏敏身边。
“夏门主,你看,我人微言轻,唐公子连面都没露。”燕空空赔着笑,生怕被夏敏敏怪罪挨鞭子,又赶紧添了一句,“不过,要是二位亲自去说,指定不一样!”
夏敏敏望着眼前这艘轧冰而行的钢铁巨物,一时没心思同他计较。
心里盘算着:真要能搭上这船,顺冰河直下东海,不光省力气,还能彻底甩掉身后这一串尾巴。
放弃可惜了。
“我们过去问问。”她抬头对傅清越道。
傅清越颔首,脚下一点,抱着她纵身朝冰辇甲板掠去。
燕空空见没迁怒到自己头上,悄悄松了口气。他本可以趁机溜之大吉,可热闹正到精彩处,哪舍得走。便踩着一块流凌,晃晃悠悠漂在冰辇侧边,伸长了脖子继续围观。
这时,胡天狼与楚岚君也追到了近前。
“站住!”
船上的唐门弟子早得了公子令,不掺和此事,岂容他人肆意登船,齐声喝止道,“再靠近,放暗器了!”
话音落,几枚寸许长的飞镖便“咻咻”破空而出,寒星似的打向几人跟前。
夏敏敏“灵犀一指”的读条还充足着,指尖银光微闪,迎面飞来的飞镖接连被她凌空夹住,左手两枚、右手两枚,眨眼间十指间已夹了八枚,再想夹第九枚,指尖却已腾挪不开。
是极限了!
她眼角余光瞥见还有漏网之镖,情急之下猛地一松手,让夹住的飞镖当啷落在臂弯衣襟里,腾出手指,又“嗒”地一声补夹了那枚漏网的。
由此,她也摸清了“灵犀一指”的门道:十指皆可为钳,可一旦夹满,须先腾空,方能再夹。
幸好只是几枚飞镖,数目寥寥。这要是换成瞬息齐发的暴雨梨花针……她这灵犀一指,岂不成了废物?
思忖间,傅清越已抱着她稳稳落上甲板,步履半分未乱。
稍后的胡天狼冷哼一声,啸月刀横挥,“叮叮当当”一串脆响,飞镖尽数磕飞,火星四溅。楚岚君紧随其后,红衣一掠,也顺势登上了甲板。
后面那些轻功稍弱的江湖人就惨了,本就借踩流凌之力追的摇摇晃晃,再被飞镖一逼,要么“扑通”栽进冰水里,要么连连后退,打起了退堂鼓。
可八卦就在眼前,谁也舍不得真走,最后有人想出法子,踩着流凌围着冰辇绕圈,既不登船惹唐门,又能看清船上的动静。
而燕空空依靠独门轻功稳稳立在漂浮的流凌上,看着直乐:果然,看热闹的永远有办法。
甲板上,傅清越终于放下了夏敏敏。
胡天狼与楚岚君也先后落定,四人两两对立,一方青衫狐裘,一方提刀红衣,谁都没有先开口,唯有朔风卷着船帆,猎猎作响。
周遭唐门弟子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却没人再放暗器或者狠话,因为都清楚,眼前这四位,不是寻常能打发掉的江湖人,而是兵器谱上赫赫有名的最强战力。
夏敏敏见大家大眼瞪小眼,僵在原地,便轻轻拍了拍傅清越的手背,示意他说话。
这小动作细微至极。
可在场俱是高手,哪会瞧不见?
船外的燕空空眼睛倏地一亮,又咧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傅清越往前半步,抱拳朝船舱方向一礼,声音沉稳:“唐公子,我二人想借船前往东海,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搭一程?”
他说完后,突听“吱呀”一声,二楼船舱的门开了。
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是个看着不过三十年纪的青年男子。眉目英俊,鼻梁高挺,唇线偏薄,天生一股冷淡疏朗的矜贵气。墨发以玉冠束起,一丝不乱,腰间悬着一枚唐门标配的墨玉囊,也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暗器藏身之所。
他并未下楼,只凭栏而立,目光居高临下扫过甲板,一一掠过那三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初见的夏敏敏身上,微微一顿。
夏敏敏与他目光对接,心想道:哦,这便是唐门最负盛名的天骄,唐傲岳,好一朵高岭之花。她又往船外瞥了一眼,看到燕空空一脸看八卦的欠抽表情,摇头道:这位模样也俊俏,可惜姿态有时猥琐了点。
燕空空见她看过来,下意识收敛了表情,踩着流凌往边上挪了挪。对他来说,夏敏敏还是个谜,因为不知深浅,所以不敢造次。
“傅清越,胡天狼,楚岚君……还有夏门主。”
唐傲岳的声音同他的气质一样高冷,字字清淡,“百晓生兵器谱前四位的高手,今日齐聚我这千机御冰辇上,不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