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埋在小姑娘单薄的肩头,眼泪横流。
穿来十一年,她基本没怎么哭过。因为有系统傍身,日子过得闲散舒服,心理上总觉得自己是来此间度假的游客,待修复好社畜身心,拍拍屁股就能回家。
可听着萧挽歌的讲述,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原世界的妈妈——梦里,她也跟妈妈说过“快回去了,再等等我”的话……
虽然她的肉1体在原世界只昏迷了十一个小时,但她的灵魂飘在此间,已经整整十一年了,且至今没有寻到那条确切的回家之路。
甚至就在方才,她自以为找到了那条路,打算不惜毁天灭地也要走上去的时候——眼前这个孩子,正用全身心依赖的模样,温情地抱着她。
夏敏敏此刻的心情复杂得近乎疼痛。思家的急切,与险些毁掉此间鲜活的后怕,在胸口翻搅成一团。而这种情绪,她无法向此间任何一个人诉说。
抱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松开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小姑娘眼角的湿意,尽量把声音放平稳,叮嘱道:“你在宫里,要听天子的话,守规矩,不要记恨任何人。师尊的期望,和你阿娘一样,只望你好好活着。”
“我知道。”萧挽歌用力点头,眼睛红红的,却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听阿娘的,也听师尊的。”
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提问,“那我……想家了,能给师尊写信吗?”
夏敏敏转头看向窗边。
傅清越一直站在窗畔,背对着两人,此刻听见问话,他才转过身,神色比平日柔和了几分:“寻常书信,无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并非苛责之人,尤其待孩子。你只要守规矩,好好过日子,没人会为难你。我也会……亲自派人看护着你。”
“那我还能练武吗?”萧挽歌又问,眼里重新亮起光。
“自然可以。”傅清越颔首。
“那在和师尊分开前,我还想讨教几招!”
小姑娘立刻又精神起来,拉着夏敏敏的手就往外走。
三人走到院中,萧挽歌站定,拉开天山六阳掌的起式,小小的身子扎得沉稳,又转头看向傅清越,眼里满是讨教的热切。
傅清越看了夏敏敏一眼,见她点头,才提步下场。
很快,两人身形交错,掌风掠空,衣袂在晨光里翻飞。
夏敏敏站在屋檐下,抱着手臂静静看着。
她心里庆幸,自己好歹把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两门功法都给小弟子演示过一遍大圆满的境界,再有傅清越这等天下第一武学奇才从旁点拨,不算耽误了挽歌的资质。
可心底深处,她还压着另一个念头。
夏敏敏方才忽然想到:若杀北荒皇帝才是险径,倒真值得好好谋划一番。
若真能取了北荒帝的性命,对大原便是泼天大功。她可以功抵过,求天子赦免萧挽歌的出身之罪,还她自由之身。
这不是不可能。
夏敏敏再度分析了【独一无二】这条线索。
它可以解释为:江湖是此间才有的,原世界没有,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同时也能解释为:北荒称帝,本就是叛上。天下岂能有二主?系统说不能杀晁冕,那北荒帝,或许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击杀目标。
可惜,她自己也无法确定哪条才是险径,而按事情的缓急,她必然得先去东海,找百晓生算账。若江湖便是险径,那一切就地了结,她直接穿回去,北荒的事自然也不必再提。
所以她刚强忍着,没把这个念头说出口,也是不想平白给小弟子一个不知能不能兑现的指望。
只是在她心里,认为击杀北荒帝的概率更大些。因为江湖上应该没有什么人物或势力,能奈何得了系统给的大圆满体验卡。
唯有一点隐忧:万一在江湖这条路上就把体验卡耗尽了,那击杀北荒帝便成了无稽之谈。虽说死在险径半道上也不妨碍回家,但那样一来,她便无法用功劳换萧挽歌的自由身了。
夏敏敏思索间,不禁把目光落在了正与小弟子拆招的傅清越身上。
看来这一趟江湖之行,得想法子框着他在身边同行,再让弟子们从旁辅助,自己尽量少动用大圆满体验卡,把那些卡都攒到最后取北荒帝项上人头时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