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敏敏心思一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一句。她在心里轻声问,我需要去杀北荒皇帝吗?就这一句,帮我排除了,我以后就专心盯江湖。
【你……】
系统刚吐出一个字,窗外猛地“轰隆”一声,炸起一记惊雷!
十二月的晴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乌云瞬间铺满天空,狂风卷着霜粒“噼啪”打在窗纸上,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不能再说了,天道隐约察觉了,在警告我们……】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急迫:【再见!】
说完这句,便彻底没了声息。
“要下雨了吗?”
院里传来萧挽歌的问话,“可我还没练完呢!”
夏敏敏也回过神,连忙下床。
这大冬天的,真要是落雪落雨,院里的人冻着可不是事。她边往门口走,边在心里不争气地吐槽:这天道注视说来就来啊……还有系统你也是,就差一个字,“是”或“否”都不会说?偏说了个“你”,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院里的天光已经暗了大半,风卷着碎霜打着旋儿。
“挽歌,进来躲躲。”她朝小徒弟招手,“这天看着要……”
话没说完,漫天乌云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金晃晃的阳光重新泼洒下来,满院的霜雪霎时亮得晃眼。
“哎?好像又不下了!”萧挽歌仰着小脸看天,手指还指着天上的云边。
【看。】系统在意识里幽幽冒了一句,带着点余悸,【这只是警告。真泄露了天机,你以为天道这么好说话?】
夏敏敏:“……”
行,你有理。
她正想转身回屋,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傅清越站在檐下,玄色衣袍被方才的风吹得微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眸色沉沉地望着她,掺着几分探究与凝重。
“仙子休息好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来,“可否进屋一叙?”
夏敏敏顿了顿。
也没什么好躲的。既然弑君不是目标,这京城便不是久留之地,总归要谈清楚,尽快脱身去江湖。
只是……挽歌留宫的事,该怎么了结?
她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重新在桌前坐下,桌上的茶早凉透了,杯沿凝着一圈褐色茶渍。夏敏敏拿起茶杯,将残茶泼去门外,又从小火炉上提起茶壶,重新斟了两杯热茶,推了一杯到傅清越面前。
“方才的事,抱歉。”她指尖搭着杯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惊到你了。傅大侠不怪罪吧?”
傅清越接过茶,先低头呷了一口。
热茶入喉,暖意却没压下心头的疑虑。他抬眼看向她,开门见山道:“仙子不必多礼。傅某只想问一句,仙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夏敏敏笑了笑,尽量让那笑容显得坦然大方:“我就想问问,挽歌留在宫里,真的不会受委屈?”
傅清越一怔,随即道:“不会。陛下既然说以贵女之礼养在宫中,便不会薄待她。寻常时候,皇子公主也能出宫游玩,挽歌若想出宫,禀明陛下,想来也能应允。”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只是……离京,怕是不能。她毕竟是赤霄仙盟首领之女,陛下不追究余众,肯将她养在宫中,已是宽宥。”
夏敏敏轻轻吐了口气。
毕竟是天子,是此间握着最高话语权的人,他执意要留人,她也无法硬抗。
不过话说回来,幸好,弑君不是险径。这样她也无需牺牲身边人的性命,来成全自己的回家路。
这样,也挺好。
只是……得暂时委屈下挽歌了。
“既然是圣意,”夏敏敏抬眼看向傅清越,语气平静,“我们遵从便是。”
傅清越闻言,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似在辨认此话真假。
夏敏敏朝他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傅清越暗舒口气,高高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只是,”夏敏敏又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挽歌自小在山野闲散惯了,宫中规矩多,她年纪又小。还请傅大侠在京中,多照拂她一二。”
“这个自然。”傅清越颔首,语气同样郑重,“我会交代皇城司的人,断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有他这句保证,夏敏敏才算安了心。
于是,她将还在院里练功的萧挽歌唤进屋内,准备和她说往后要入宫生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