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油果?”夏敏敏眨了眨眼,“能吃吗?”
傅清越愣了下,随即失笑:“生吃不行。但果核榨出的茶油能烧菜,渣子压成茶饼能洗衣洗发,壳子还能当柴烧,全身都是用处。”
“你这么一说……”夏敏敏似想起什么,也笑道,“我好像见过仙源村的妇人用木槌砸茶饼洗头,原来是用这个做的。”
她从傅清越手中捏起果实掂了掂,又随手仍回了路边草丛里,“可惜就一颗,又得二次加工才能派上用场,不如送它去当肥料吧。”
傅清越见她眉眼弯弯,带着股漫不经心的自在,仿佛又回到了雾山初见时的模样。
可她越是这般轻松,傅清越的思绪越是不受控制地飘回那日军营,当赵承业吐出“刺配”二字时,她猛然挣开萧挽歌的手,眼底迸发出的那股决绝杀意。
那是傅清越从未见过的自在仙子另一面,而最令他心惊的是,那股杀意并非江湖人直面官府倾轧时的愤懑不平,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对皇权法度的根本性漠视。
傅清越伴随天子身边多年,阅人无数。他知道江湖草莽再疏狂,见了官府仍存三分忌惮;忠良直臣纵敢以死相谏,心里终究系着江山社稷;即便是野心勃勃的敌国将领,妄图吞并大原疆土,夺了天下后,也免不了要将这套君臣法度原封不动地“继承”下去。
唯独这位自在仙子,看着无害,但言行间总会流露出一种无视一切、超脱此间的“自在”感。
可再看她门下弟子,无论是恨极朝廷的慕容雪,还是仇视蛮夷的王幸安,乃至此刻正被押赴京城的萧挽歌,终究都还活在这世道的规矩中。
所以也无法用隐世宗门远离江湖朝堂百年、性情疏放来解释……
若那日他没有及时拦下赵承业,后面会发生什么?
傅清越不敢深想。
“傅大侠……傅清越!”
夏敏敏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只见她托着腮,指尖在脸颊上轻轻点着,打趣问道,“发什么呆呢?对了,正想问你,我那日使的独孤九剑,你能用小无相功模拟出来吗?”
傅清越收回心神,摇头答:“不能。”
“为何不能?”夏敏敏有些意外,“之前你中着毒,还能靠小无相功模拟出我体内的九阴真经,现在毒解了,反而不能了?”
傅清越无奈一笑:“那是借仙子体内功法引导,自有脉络可循。而我没猜错的话,独孤九剑应是一整套剑法,听名字当有九式,仙子那日只使出了一招半式,就已将那群江湖人震慑住。我……也没法从一招半式中就参透其中剑意。”
“哦,原来是这样。”
夏敏敏心想,原来天才如傅清越也是有局限的,招式太少一样悟不出来。
嗯,这才合理嘛!
她已将唯一一本独孤九剑秘籍留在了翠霞剑派,一次性大圆满读条也已用尽了,以后再想要重现孤独九剑,就得看风令学得如何。
不过经过前两次尝试,她也摸出了点一次性功法大圆满的门道:这读条时长和应战强度有关联。
好比,雁行功只是赶路,出招不费力,读条便耗得慢;独孤九剑一下面对数十人,即便站着不出招,剑意也一刻不敢松懈,就怕暗中偷袭,所以消耗得特别快。
“其实我也想问仙子,你那日使的是孤独九剑中的哪一式?”傅清越请教道。
夏敏敏回:“破剑式。”
“破剑式……”傅清越低声重复,“我观仙子出手,皆是对方招式未至,破绽已被点中,而那些人所使武功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被一剑破之,当真是料敌先机,无招不破。”
夏敏敏听得嘴角上扬,系统给开的挂,能不厉害嘛。
“不瞒仙子,”傅清越看向她,眼里带着一种独属于剑客的光亮,“那日见了这套剑法,倒使在下有些技痒。”
夏敏敏笑容一僵。
看样子,是想和她切磋啊……那等几年,找风令去啊!
夏敏敏赶紧打了个哈哈,摆手道:“哎,傅大侠,我可不想和你争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头,我学武……咳,纯粹是自娱自乐,也不太喜欢与人动手,所以……这切磋就免了吧。”
傅清越愣了下,随即淡淡笑道:“还是仙子看得通透。”
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但他也没多做解释。
若换做十年前,在见了这等绝世剑法后,他必然登门挑战,只为一争高下。可如今年岁渐长,又在御前待了数年,争强好胜的心早淡去了,只剩下一名剑客对绝世剑法的心生向往,想亲身体悟一番。
不过,既然仙子不原意,他也不好勉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