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业眼皮都没抬,身边亲兵粗声粗气地回:“去州府衙门领!朝廷还能短了你们的不成?”
得了这话,人群里顿时有人悄悄挪步,往谷口方向蹭。见官兵果然不加阻拦,胆子便大了些,脚步也越来越快,只想趁早溜之大吉。
“站住!”
一声沉喝骤然炸响,压过满场嘈杂。风潜往前迈了一步,袍袖被山风卷得猎猎翻飞,他神色凛然,不怒自威道,”诸位闯我翠霞山谷,伤我弟子,毁我殿宇,焚我林木,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
人群中有人讪讪回道:“风谷主,我们也是为朝廷悬赏而来……所谓不知者不罪,既是误会,给您赔个不是……”
“误会?”风潜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老夫谷里有没有反贼,你们心里当真没数?有人暗中向官府告密,引大军压境,打的什么算盘,真当老夫老眼昏花瞧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厉,“你们一进谷就下死手,明着是捉拿反贼,暗地里,是想借朝廷之势,探我翠霞剑派何物呢?老夫把话撂在这儿——那个告密挑事的鼠辈,此刻就藏在你们中间!”
“你血口喷人!”当即有人跳脚喊冤,“我等是为朝廷大义而来,岂能容你污蔑!”
也有人叫苦不迭:“风谷主,我们真是冲赏金来的,大老远从外地赶来,哪知道什么内情啊!”
“就是!真有挑事的,你找他去,别牵连我们这些不相干的!”
更有人试图打圆场:“风谷主,我们理解您的火气。这样,你要是知道是谁挑的头,说出来,我们也帮你拿人!”
“对!有仇报仇,别拉上我们垫背!”
风潜目光微转,落在夏敏敏身上。他先出头,不过是以谷主身份摆明立场、稳住场面,但真要镇住这帮皮厚肉糙的江湖人,还得看自在门。接下来,就该夏门主发话了。
夏敏敏先朝风潜微微拱手,语气诚恳:“还要多谢风谷主,纵使遭此大难,也未曾吐露自在门半分消息。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今日必给谷主一个交代。”
说罢,她抬眼看向演武场众人,声音清亮,字字清晰,“诸位既然敢闯谷伤人,便不能一走了之。留下赔礼,再向谷中伤者赔罪,便可自去。”
“夏门主,在下方才已向少谷主赔过罪了,”托着受伤断腕的牛元匆忙应声,“赔礼也都奉上了,实在拿不出更多……”
捂着伤臂的黄衣女子也点头附和。
“已赔过礼的,自可离开。”夏敏敏回复道。
“多谢夏门主!”牛元如蒙大赦,却没往谷口走,反倒退到主殿阶下,远远站定,与人群拉开距离,又腆着脸笑道,“在下就是想留下来开开眼界,不碍事吧?”
夏敏敏没理他。
牛元便心安理得地抱起胳膊看热闹,黄衣女子见状,也赶紧溜到他身旁站好。
紧接着,长斧帮马海上前两步,朝风潜和夏敏敏各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在地上:“对不住二位,老马刚才眼拙,莽撞了,这银子权当是赔礼,还望海涵。”
看有人主动服软,人群里顿时响起了嗤笑声:“长斧帮的,你刚才不还打赢了那耍棍的傻小子,这会儿怎么急着出来当缩头乌龟了?”
“没骨气呗!”有人嘲讽道,“怕什么怕!他们统共才几个人,难道还能把咱们几十号人都收拾了?”
“就是!那持箫的丫头虽然厉害,但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多两个人就能耗死她了。至于这位夏门主,即便武功高强,难不成还能以一敌百吗?”
马海摇头道:“我学武不是为了对老弱动手,既然输了理,这礼得赔。”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嘈杂,径直走到主殿阶下,显然同牛元和黄衣女一样,抱起了看戏心态。
牛元和黄衣女已受伤赔礼,不想再蹚浑水,可以理解,但这马海竟也临阵脱节去当了看客,实在令人感到不忿。
一人按捺不住,干脆越众而出,盯着主殿前气定神闲的夏敏敏,语带挑衅道:“夏门主,光靠嘴硬可不行。咱们这么多人,你确定拦得住?不如互相给个面子,这事儿揭过算了。”
夏敏敏闻言,忽然轻笑出声。
拦不拦得住,系统早告诉她了。姐有挂,你们这群二货哪里能知道。
她收起笑容,直接挑明了那层窗户纸:“有人费尽心机引朝廷兵马前来,不就是想探一探自在门的深浅吗?行,我便是雾山自在门门主,今日便遂了你们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