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那套招式精妙的玉箫剑法早已引得周围一片哗然。众江湖人士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在猜这持萧少女是哪家的天才新秀。
“断丝楼的娘们也就会些绣花针偷袭的低级手段,正面干仗谁也打不过!”
突然,人群里跳出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腰间挎着金色刀鞘,先是轻蔑地看了眼摔地上的黄衣女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道,“还是让我金刀门韩风来领教姑娘的高招!”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腰间金刀,刀刃映着寒芒,大步流星地跃入场中,直冲慕容雪砍去。
慕容雪秀眉微蹙,双目冷冽,竟不闪不避,反手将玉箫横至唇边。
刹时,箫声起。
并非寻常婉转曲调,而是属于《碧海潮生曲》的杀伐之音。
这一回,她将内力收束成线,不再漫无目的地扩散,顺着箫音笔直贯向韩风。
箫声呜咽低沉,转瞬便化作惊涛拍岸之势,海啸般的音浪直撞心口。
韩风只觉耳膜剧痛如被重锤,胸腔里气血翻滚,喉头险些呕出血来。他握刀的右手抖得像筛糠,指节青白却再也握不住刀柄,只听 “哐当” 一声重响,金刀重砸在地。
“小小年纪,竟能以音伤人!”围观众人纷纷色变,惊呼连连,“这、这究竟是什么邪门武功?”
“四师妹好样的!”
王幸安在殿前看得热血沸腾,心里既羡又恼。
方才暗器袭来时他反应慢了半拍,没能护在师尊身前,此刻又见四师妹大出风头……他其实也很想下场露两手,可掂量起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怕是要给自在门丢人,只能憋着劲儿呐喊助威。
场中,韩风毕竟习武多年,内力尚有些根基,他咬紧牙关,拼命运功抵抗,好不容易稳住翻腾的气血。可若要他再提起金刀与人过招,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悻悻地抱拳退下,脸色挫败。
慕容雪连胜两场,白衣卓立,仙姿玉貌,风头一时无两。
“你使的并非翠霞剑派的功夫!”人群中有人高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主殿前,翠霞剑派掌门风潜与夏敏敏并肩而立,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噙了抹笑意。
他身后靠殿墙而坐的儿子风令,在服下夏门主赠予的上品解毒丸后,原本青紫泛黑的面色已褪去大半,渐渐透出几分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剧毒已解,余下内伤只需慢慢调养即可。
“多谢夏门主出手,救了犬子一命。”风潜转过身,对着夏敏敏郑重抱拳,语气诚挚。
夏敏敏摆了摆手:“风谷主客气了,还要多谢诸位替我照看挽歌。对了,谷中还有其他伤者吗?丹药我这里管够。”
“谷中弟子大多只是皮肉伤,无甚大碍。”风潜轻叹一声,压低声音道,“老夫一见朝廷兵马围山,便知事有蹊跷,没敢与先冲进来的江湖人死斗,及时带着众人退守主殿……”他顿了顿,目光瞟向演武场外,试探着问,“方才见夏门主带着弟子径直穿过军阵,想来已有与官家周旋的法子了?”
他看得清楚,夏敏敏一行四人,三位弟子已随她落于主殿,唯独那位戴面具的青衣男子留在阵外,正与领兵的赵将军对答。此人,想必便是破局的关键。
夏敏敏顺着他的目光,望见傅清越青衫立在军阵前,身姿挺拔。她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知那边谈得如何,只能微微颔首,淡淡说道:“且先看看。”
见她神色从容,风潜彻底放下心来,抚须笑道:“有夏门主亲至,老夫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接下来只管看门主施为便是。只是自在门隐世百年,经此一役,怕是再也藏不住喽。”
他这话倒不是客套。
翠霞剑派既敢收留赤霄仙盟的人,本就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只不过当年听挚友清风道人说起雾山上有个隐世宗门时,他还不以为意……直到亲眼见证两派弟子切磋,才知自己是撞了大运。
他观自在门弟子所使武学,无一不是旷世绝学,更不必说能隐匿上百年的阵法、奇效惊人的丹药与巧夺天工的器物……相交越久,风潜越觉自在门深不可测,只当是祖上护佑,让自己抱上了一根粗壮大腿。
所以,即便今日整个翠霞山谷被朝廷大军围困、江湖群狼环伺,他也始终稳得住。只因翠霞剑派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便是等这位“可敌武林”的邻居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