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点头。
“你知道你这是私闯民宅吗?”司马和捂住偏头痛的额头,不管不顾,“你这样关别人灯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存在是吗?”
“我以为你是知道了我的存在,这才在你面前现身。”鬼影诚恳道。
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司马和:“……”他也没想到这个科学社会里居然真的有鬼啊。甚至这个鬼要写那什么东西,听起来真像论文。难道做鬼也要写完论文才能投胎吗?
鬼影观察着陷入沉默的人类,小心翼翼提出请求:“我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为了让自己更加可信、有用处,它又说,“你前几天的PPT和报表是我帮你完成的。如果让我借住,我会继续帮你的。”
“!”
他就说自己对那PPT毫无印象,手机却在大半夜把PPT交给组长了。以至于前天组长还眉开眼笑夸他为公司鞠躬尽瘁。原来是这只鬼做的啊……那如果,他能“奴役”这只鬼继续为他做PPT和报表?
免费劳动力的诱惑实在太大,而且迄今为止这只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他开始尝试掌握主动权与它约法三章:“要借住也可以,如果你要是敢伤害我……”他想起下班时的乌龙,顺手从外套口袋掏出那张符纸对着它,虚张声势,“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语刚落,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吓得人类赶紧甩手唯恐引火烧身。但央央就没这好运了,火焰向它露出獠牙,顷刻吞食。司马和吓得不行,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他反应过来要去灭火,火却自行灭了,地面没有一点烧毁的痕迹,甚至连灼热的温度也没有。
“呃……你还在吗?”司马和尝试呼唤它。四下一片寂静,唯余他的呼吸。
他望着罪魁祸“手”,哪能想到这张纸竟是货真价实的驱鬼符纸?那个老人竟然真的是大师!但这也意味着他把免费外包给赶走了?
一时之间司马和悲从中来,真是小心翼翼错过了很多机会。
正在他要自暴自弃撞墙一了百了时,床底发出清晰的异响。他一个激灵,趴在床边去够床底的纸箱——几天前姐姐看望他时顺便带来的纸箱,说里面装着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这段时间太忙了,他只能顺手塞进了床底。
现在这个纸箱里面像是有什么活物,纸箱的盖子被顶得连连上掀,却始终没有东西冒出来。他壮着胆子伸手想要掀开,纸箱里的东西先一步“破壳而出”。
一只四肢连接处有着歪七扭八的针脚的小熊与他四目相对,红色的塑料眼睛说不出的诡异。
司马和福至心灵,斗胆喊了一声:“央央?”
“嗯。”它淡淡应了一句,而后爆发出激烈的咳嗽,“即使你让我离开恐怕也不行了。”它说。
听它解释后,司马和搞清了情况:因为符纸的缘故它弱得随时可能原地升天,只能暂居在这个小熊里无法离开。而作为始作俑者,司马和也只能接受即将到来的离谱同居生活。
他把央央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如果是一只摸不着的鬼,司马和会非常害怕;但如果是一只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初学者的作品一样的小熊挂件,他不会生出半分害怕。
只是有些诡异,但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垂眸望见纸箱里的东西如同望着一个捕蝇草,不经意间便被旧事捕获。说实话,纸箱里的其它东西他都有印象,但是这个破破烂烂的小熊钥匙挂件真的是他的东西吗?他搜寻大脑半晌,无果。
他转头一看,发现鬼很适应这具滑稽可爱的身体,转着脑袋四处乱看。司马和随着它的视线注意到没有运行的空调。现在是酷暑时分,尤其夜晚没空调制冷完全无法呼吸,但屋内凉爽舒适。
“……”这不是捡到宝了吗?可能能省很多电费!
“我不会跟你添麻烦的。”小熊保证道。
“最好如此。”他打了个哈欠,想到明早还要上班他如壮士割腕般悲壮倒进了床铺之间,“我要睡了,你不要出声。”
“好。”小熊沉吟了几秒,踌躇开口,“能把你的手机借我使用吗?”
“……”司马和没辙,把手机给它,“可以是可以,只要你别暴露我的隐……”他骤然闭口,在这只鬼奇怪的视线中他意识到自己的胡言乱语——它都已经死了。于是他改口:“记得给我充电。”
“好。”
司马和望着它那副身影:如果能让鬼室友代他上班就好了……
人类总爱不切实际的幻想。
央央回过头,发现人类呼吸平稳,俨然进入梦乡。它抬手把灯关掉,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同时在光明垂下眼睫间,一道叹息浮现:“晚安,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