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敢妄想蒋晋会陪在他身边一辈子。他只能像个小偷一样贪婪地、胆战心惊地度过蒋晋还在自己身边的一天又一天。
他把依赖当□□,把期待幻想成未来。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已经完全习惯了每天睡到自然醒,到点上班,休息天出门购物,然后乖乖巧巧的在丰盛的饭桌前等着蒋晋的到来,好像丝毫不需要再担心下一秒会发生其他无法预知的事情,就这样枯燥的让他安心的日复一日。这样的日子才能让他下意识的无比心安。
当然,丰盛的饭桌上是他手机下单然后精心摆盘的外卖。
作为一个25岁的男人,时言清楚自己有多“无能”,多“可笑”,多“世俗”。
可是他真的一点苦头都不想再吃了,他宁可被人指指点点,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安然躺平生活的机会。
这些年来他的账户里已经慢慢积攒下一笔数额不小的存款。
时言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早上醒过来,点开手机银行账户,看着日增不减的余额,发自内心地满足喟叹。除去蒋晋偶尔给他的零用钱,他自己也拥有一笔数额满意的积蓄。
每每数着个十百千万......他都有一种很多年前贺真还在时的感觉:过年家里不会约束太多,他可以放肆吃着最爱的红糖炒年糕,吃到快撑到嗓子眼却极其满足。
遇到蒋晋是在一个夏天,跟现在完全相反的盛夏。
蒋晋坦言自己的性向,自己对他的兴趣,以及可以提供的价值
:所以你要跟我走吗?
时言紧咬着嘴唇,尴尬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水。
在餐厅忙碌了一个晚上,工作服上好像吸附着莫名的不太好闻的味道。
然后只过了十秒,他顶着一张漂亮年轻的脸,攥住了蒋晋递过来的手。
手指相触的一瞬间,他莫名想到了灰姑娘和王子的童话故事。
辛德瑞拉终于不用再承受继母和姐姐们的毒打,没有做不完的家务,没有夜晚思及母亲的哭泣。
只有十二点钟声响起前豪华的南瓜马车和那一支与爱人的舞蹈。
记忆里故事的结局好像是那句已经烂大街的话: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可是没有哪个故事明确的告诉时言,王子和穷小子怎么才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但是坐在蒋晋身侧的那一刻,他已经不想再分心考虑这些。
思绪回笼,时言不甘心蒋晋丢下他回国去找小情人,决定化悲愤为食欲,愤愤地打开门拿着兑换好的现金去往酒店餐厅。
高档酒店的服务如同不夜城,哪怕已经凌晨服务员依旧挂着得体和煦的笑,酒杯里除了刺目的红色,还有时言脸庞的倒影。
有音乐缓缓流淌:
I was over the moon, it was frightening,
我冲上云霄无法吸氧,
I'm drinking heavily everyday, I shoulda known you would never stay,
我每天烂醉如泥早知你终会离去,
I woulda given you all my love, lock and the key just to throw away,
我本会倾尽吾爱遮掩猜度全部丢弃,
Tell you I hate you like you should care, we both know somebody new is there,
我对你恨之入骨你却置之不理你我早知结局,
Never thought you would go shoot me down, but here I am spiraling through the air,
从未想过你会把我击倒而我却在空中盘旋。
......
歌词时言听不太懂,醉酒的脑袋更组织不出完整的句意。
不知道第几杯酒下肚,酡红的脸颊昭示着主人差劲的心情,他摇摇头,站立,转身,提起步子。
猝不及防“嘭”的一声撞上了一个人。
时言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对方扶住了他
:“先生。”
是英文,但是时言听懂了。
“抱歉!”
时言下意识回答,酒也醒了大半。
“中国人?”
这次是时言熟悉的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