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跟贺绥公寓里泳池内壁上的笑脸涂鸦一样傻里傻气的,区别也不大,一个是贺绥亲手画的,一个是贺绥亲自闹的。
贺绥一边想着是时候把那些个幼稚涂鸦去掉了,一边解锁了大门,也正好是这时候,外面有零零星星的雨点打在落地窗上。
下雨天很适合伤春悲秋或者怀念前任,贺绥一怀念前任就下意识想嘴里叼根东西。
他便一摸口袋,这一摸就让他一愣,那细扁的小盒子并不在他口袋里。
不会是放在车上了吧?
这口味的入口微甜,烟草味混迹其中,回味起来又是苦的,口感极其丰富且层层叠加,每两层或三层叠加混在一口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多的令人头晕目眩。
可这盒烟的味道总让他联想到自己和裴绍的那段情感,甜蜜开头,悲剧收尾,中间混乱。
所以他没多久就要求厂商换味了,随身携带的那盒应该是最后一盒了,贺绥记着自己明明揣在兜里了。
“在找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嗓音清亮又威严。
贺绥被吓了一跳,转身就看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头发干净利落地扎了起来,额前碎发都没有,将五官立体兼眉眼秾丽的那一张脸,大方展示出来。穿的衣服看不出什么牌子,但光看布料就知道不便宜,是冲着舒适去的。虽说是居家米白,本来应该是削弱几分气场显得更加平易近人,却没想到平添三分锐气。
“……妈?”
贺绥目光一垂,就看见李令琼女士手里夹着三个细扁长盒。
“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贺绥带上他最谄媚的笑容,靠近李令琼,替她按着肩膀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我姐是不是也回来了?她怎么没来?”
这只是转移话题的前摇,实际上要是贺绮回来,现在他就不是坐在妈妈旁边瞎扯淡这么简单了。
李令琼把那几盒东西“啪搭”一下扔在茶几上,心情不算愉悦,却也还是有求必应地回答了儿子的问题,“上午刚落地,你姐姐找你姐夫去了,我听你爸爸说你回来之后住在这边,就过来了。”
李令琼是濠江人,自小在那边长大。虽说李家是濠江娱乐业龙头,但李令琼并不甘愿做被家族庇护的吉祥物,她自小要强,有主见有能力,事事都做到了极致。
后来读书的时候认识了贺恭,二人陷入热恋后她便随他北上来到了燕江。二人不仅情投意合还门当户对,几乎没有人反对这段天赐良缘,很快就结婚了,婚礼耗费巨大,隆重无比。
婚后李令琼也绝不做家庭主妇,而是在外打拼自己的事业,在燕江创立了云山律师事务所。现在这家律所已经是代表燕江律政水平的门面律所了,她也成为了本市律师协会的主席。
岁月留痕,一个人的经历也会潜移默化塑造着她自己,而波澜壮阔的一生沉淀成了她坚定的目光。
她毫无疑问是一个伟大的律师,一位杰出的企业家。
现在也是一位愤怒的母亲。
“身体什么样子自己心里应该是清楚的,抽这些东西做什么?”李令琼那对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鹰一样的目光有实质一样刺到贺绥身上,她手指一点桌面,架势立刻起来了。
眼见着要开始批斗大会,贺绥连忙靠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手臂,无理取闹道,“我不常抽,就是闻闻味儿。”
“……”找揍呢吧?
贺绥一声“妈”叫的百转千回,李令琼差点没有维持住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胃那么疼。我疼的时候你们又不在我身边,止疼药能镇痛,可是又止不住我想你们,尤其是想妈妈。”贺绥撇撇嘴,还伸手把茶几上的烟盒推远了一些,“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国外,举目无亲的,实在难受才会抽几口的。”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您不问问我为什么难过到用这种廉价行为来麻痹自己,居然先凶我。”贺绥还在加码,声音也越来越闷,“我都觉得自己要去看心理医生了,可是心理医生也解不开我的相思病,今天见到您就好多了,妈我想死您了……”
“都是什么跟什么?”李令琼无奈道。
贺绥知道,这句话配上这种语气,就是妥协的意思了。
“就是想念加想念。”
李令琼实在没绷住,笑了。
“是不是于心不忍了?”贺绥也跟着她笑,“母爱太伟大了。”
“少贫嘴了,整天就知道花言巧语逗人玩。”李令琼瞪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张嘴骗了多少小姑娘。”
“唔,还有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