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知阳难得沉了脸看着他。旁边驶过一辆又一辆车，即便如此，叶南还是久久没给他任何一个答复。

“那你...要记得去医院。”

良久，曾知阳站起来，他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和叶南拉开了一些距离。“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应该很讨厌别人自来熟地问东问西。”

他耸耸肩，耳垂的两个耳圈也随之动了动。他只戴了半边。

等——等一下，意思是说，等等自己，等到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心中奔涌的情，能够被及时收回，而不至于让对方立即感受到沉重而压抑的苦楚，如浪翻滚，将他卷走。

在看到曾知阳主动保持距离，顺着他说出那些话，叶南皱紧了眉。他有些事不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学起。在过去那些日子，最难堪的日子，他也只会沉默，然后休息，等待难捱的日子过去。静默下流淌着再多一分就要倾泻而出的泪。

他想做什么？他此刻最想做什么？神啊，要是允许顺着心的指引前行，求求别让他失去这个人好吗。

“曾知阳..”叶南扶住墙的那只手也放了下来，他感觉到它们在颤抖。直到握紧了柔软而干净的布料，手背的青筋鼓出来，才不至于让人一眼看穿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以别走吗。”

后来曾知阳打了个车，逼着叶南又回去医院，两个肩膀挂了两个人的包，到了急诊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跑去直接挂了号。

医生敲敲这里摸摸那里，就是不说话。

曾知阳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时不时投去怀疑的目光，双手叉着腰坐弯腰看了半天，忍不住说：“医生，你能行吗，到底怎么着了。”

医生啧了声：“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大晚上又拍不了片看骨头，我不得严谨点吗。”

“好好好严谨，严谨好，你看，你想看多久都行。”

“没啥事啊，就是扭着了，这几天别走太多路，你.是他..”

“同班同学。”

“同学你还不看着点，年纪轻轻的就跟人学打架，这下好了吧，路也走不了了。”

“是的没错，医生你说得对，多说点，好好教训一下，让他好好听听，怎么能打架呢。”

叶南从进了医院就没说过一句话，全程被曾知阳指使，现在看他在这挨骂还要带上自己，无奈点头说一定谨记。

等曾知阳去交费的空隙，叶南坐在急诊室的外面凳子上，他的脚被纱布包得紧紧的，脱下的鞋子被放进书包，也被曾知阳背在身上。他动了动脚，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凳子上，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一天死撑着不觉得疲惫，现在安静下来，反倒觉得累极了。

再回想自己刚才所作所为仍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包括任由曾知阳出力又出钱地为了他在医院到处跑来跑去这件事。

眼前这面墙上张贴了一张宣传图，四周用彩色的笔绘出了一团团花簇。叶南望着它发愣。

他已决意要将自己的一部分告诉曾知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