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的时候李岩治本来准备开会,看到秋琳发来的定位和消息,心中一喜,当即宣布取消会议。
员工就看到他们的老板坐下来时还是一脸严肃,低头看了下手机,忽然喜笑颜开,吓得他们面面相觑。
“今天先不开了,明天再说。”李岩治从椅子上潇洒离去。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欢呼。
“弗兰哥,是不是老板要去约会了?是不是发布会说的那个家世优秀的omega?”
“老板结婚的时候,我们能不能放假?”
员工七嘴八舌地围着弗兰八卦。
弗兰嘴巴严得很,“老板的事别操心,赶紧下班。”
弗兰刚才就看见了,李岩治的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老婆。
原本以为是老板是事业脑,整半天是个恋爱脑。
alpha一旦标记过自己的伴侣,就跟被栓住的狗差不多。其实在现实中,哪怕是已经结婚的alpha也不会轻易标记自己的伴侣。他们天性高傲,不愿意被束缚在一个人身上。
弗兰对自己老板了解,从他要弗兰拿一只强制催感剂的时候就知道,李岩治病得不轻。
而李岩治极高兴地坐上驾驶座,打了一通电话给秋琳。
“你在那里吃饭吗?和谁一起?我现在就过去好吗?”他激动地贴上去。
难得秋琳主动给他发信息。
“和同学,你等我吃完饭来吧。”好不意外的冷淡回复。
李岩治巴巴地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挂断了。
对我好冷淡啊,他想。但是架不住心里美滋滋的,他一会就打算先去买一束的玫瑰。
黑色的车欢快地从地下车库跑没影了。
李岩治一边开一边看着副驾上一大捧的深红色玫瑰,嘴角就没下来过。
之前他还纳闷买玫瑰怎么放怎么别扭,他现在知道了。要买花送给喜欢的女孩,连同花朵都是迷人的。
爱屋及乌的欣喜装满了他的心。
一路上的风景行人也变得可爱起来。
他都想好了。
先铲除李荣瀚,牢牢把控好公司,再想办法求婚成功,然后就是他的幸福生活了。
他虽然记不起来石头的记忆了,医生也说没救了。可是他就是石头啊,石头就是李岩治,李岩治就是石头。
他坚信他能打动秋琳。
“beta好啊。”李岩治觉得beta挺好的,因为beta留不住他的信息素。他以后就可以用这个借口为所欲为。
他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虽然关于时石头的东西都没留下来,但是他也记得一些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最记得的还是自己的不要脸。
这招就是很好用,他想。
等他把车开到兔子洞饭馆楼下,李岩治脸上的笑容没了。
这家招牌的灯管滋啦响,“兔子洞”三个字就亮成了“免一氵”,破败孤独地立在小巷尾。大门禁闭,怎么看都不像是营业的状态。独独二楼的包间亮着灯,隐约听到几声叫喊。
不安笼罩心头,李岩治马上下车,他一边打电话给秋琳一边砸门,“开门!开门!!”
电话无人应答,可怕的是也没有他熟悉的——接起来后挂断的提示。
李岩治意识到危险,尚存的理智让他先报了警,又急速砸了几下门,依旧没有回应。
一想到秋琳如果有事的话……,他六神无主。
想都没想直接坐上车,启动引擎,朝着大门,油门一脚踩到底。
轰天巨响,他的车直接撞进一楼,伴随着几声嚎叫,三个男的被碾在车轮下,还有一个男的抡起一个铲子准备冲过来。
李岩治心急如焚,暴怒之下抱着对方的腰扎进车窗里,爆裂的玻璃碎片炸开血花,男人一动不动被锯在车里。
一楼没人,一定在二楼。
当他冲到二楼的时候,看到刚关上门的李荣瀚。
他全明白了。
当他用李荣瀚的头撞开那扇门的时候,他看到秋琳躺在地上脑袋一歪看着他的时候,当他看清到她身边站着那几个男的在干什么的时候。
他的先是一阵眩晕,耳鸣,然后他依照本能行动。
alpha在极端情况会激发天生的动物性。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清除。
血液的味道他闻不到,喊叫他听不到,疼痛他感受不到。他好像走在狂风暴雨里,尖叫和利刃在他身边咆哮,他要做的是清除一切障碍,走到她那里。
他最后才看清楚抱在怀里的那张脸。她的脚踝像被丝线吊着的,摇摇晃晃。
一定很疼,他想。
李岩治都不敢用力,抱着她像在赎罪一样跪着。
接着就是警笛声……
秋琳醒来的时候是两天后。
她看到一个穿着很体面的男人站在她床前,带着眼镜,拿着公文包。
“你是……谁?”秋琳觉得头很痛。
好像有什么记忆在脑海中闪回,一些痛苦的她本能抗拒的记忆。
“秋琳小姐,你真的失忆了?!啊啊啊啊啊,医生居然没骗我。”弗兰伤心地说。
医生说,如果昏迷这么久,醒来可能会短暂的失忆;如果一直想不起来,是那段记忆过于痛苦而大脑选择主动封存,又或者是意外冲击导致的。
“失忆……”秋琳重复了一句。
弗兰只好对着一脸茫然的对方当起他们故事里的旁白。
弗兰讲的绘声绘色,为了自己可怜的老板添油加醋。可惜手上一点证据都没有,他唯一能拿的出来就是那段记者发布会,以及他和秋琳之间零星的聊天记录。
“是这样啊……那他,我说你的老板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了?还好吗?”秋琳问。
听了一通下来,这个原来叫石头后来又是李岩治的男人,很爱她。但是她想不起来了,听到名字就觉得心痛而已。
她的脑子很乱,需要捋一捋。身上也确实很痛,应该伤的不轻。
“老板……老板因为不认错,加上防卫过当,打的那几个人太惨了,被拘留了……”弗兰更显难过。
一向桀骜的老板,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那……那个坏人,他的弟弟呢?”秋琳一时半会没记住李荣瀚的名字,只梳理出了他的身份。
“半死不活,好像脑震荡严重,还好没死。”弗兰义愤填膺,这些坏人真是命硬,还好都没死,看着伤得很严重,其实都是不致命不致残的伤。
“这样啊,那我怎么样可以和李岩治联系呢,我总觉得需要和他说几句话。”秋琳说。
她低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掀开被子,“我的腿……怎么了?”
秋琳恐慌地捂着嘴。
“还好还好,粉碎性骨折,没坏没坏,可以走。我已经安排好护工了。”弗兰安慰道。
秋琳的额头冷汗直冒,她真的拼命想记起些什么,却像有一块驱散不开的浓雾,仿佛是记忆宫殿里的禁区。
她自暴自弃地用手遮在脸上。
一时间病房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的树叶沙沙,柔和的阳光跳到病房内的墙壁上,肆意攀岩。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你莫名其妙地醒过来,忘记了明明感觉是很重要的东西。然后有个人告诉你,你被某个人深爱着,就像纯爱故事里都有坏人,你的故事里也有。所以你会因此受伤,男主角也因为救你而遭遇磨难。
“那我爱他吗?”秋琳出声问道。
“爱、爱!当然爱了!不然你怎么会发信息让他来救你。”弗兰有点如坐针毡。
“我想我应该不爱他了,而他只是因为我没有顺从的心理作祟。我如果那么爱他,不应该忘记他。”秋琳轻轻说。
她听出来弗兰的话里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她从事件顺序分析,自己的性格,如果真的还爱李岩治,不会产生这么多误会。
要么不爱,要么是犹豫不决。
“我很抱歉,但是我想,可能你说的一时间生气所以删除了我们之间的回忆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愿意再爱他了吧?我现在没有记忆,所以对他不了解,但是我对自己很了解。”秋琳睁开眼睛看着慌乱的弗兰。
“如果可以,安排我见他一面吧。”秋琳说。
“刑事拘留期间,被限制和外界联系的,是无法申请见面的。”弗兰叹气。
“我想先休息一下。”秋琳又躺下了。
“秋琳小姐,我还想作为一个旁观者和你说几句心里话,可以吗?”弗兰问道。
“你说。”秋琳回答。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老板就是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爹不疼,娘死的早。就是一个没成熟的人。他真的很爱你。你不能否认,他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我希望你就算现在不那么爱他了,也让他好受一点吧。之后也许你们会在法庭上见面的……最后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这个是新的手机。我已经把我的电话存进去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请联系我,这也是老板希望我做的。”弗兰把一台最新款手机放在床边后离开。
秋琳拿起来,没有锁屏密码,一滑就进入了主页。
她依稀记得以前自己的手机屏保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熊,按着记忆登录了社交软件,一上线就冒出一堆问候的消息。
弗兰已经帮她请好假了,秋琳回完消息后,打了一通电话给花店老板娘。
真奇怪,她怎么偏偏忘记了有关李岩治的一切。
十分钟后。
老板娘在电话大骂李岩治没有良心,恢复了资本家的恶臭嘴脸。
秋琳解释了一通现在的情况后,老板娘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那也是他活该,他早承认不就好了,那你现在哪我马上过去看你,一个人一定很难办,住院得带被子吧……”
“我以前真的和他结婚了?”秋琳问。
老板娘噼里啪啦的担忧就顿住了,“嗯……是的,你们结婚了,那个时候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不用来看我,我很好,有人专门照顾我的。”秋琳按下通话结束键。
这下她彻底清楚了。
她的错误源自于那个雨夜捡了一个失忆的alpha回家,也一定是很喜欢这个傻傻的石头,也一定伤心过那个不要她的李岩治,也一定动摇过后来回头找她的李岩治。
秋琳觉得心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