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他真的想回去吗?
“为什么失踪人口上没有我的名字,他们为什么不找我?”石头语出惊人,呛住了秋琳。
“也许……他们还没发现,也许今晚就会搜到了你的名字也不一定呢,或者过几天就通知你回家了呢,也许……”秋琳找着理由。
“在那之前,我要报答你。”石头认真地回答,“在那之前,别赶我出去。我会好好遵守规矩的。”
石头也没说自己想回去,只是给了这样回复。秋琳却觉得他终于开窍了。
“好好,那我们现在来说一说规矩,你嘛,现在也没有工作回头和我一起去花店帮忙,就算是给我的房租了……”秋琳开始滔滔不绝。
规矩很简单,秋琳是房东,石头是租客。不能晚睡,不能晚归。毕竟秋琳还要保证他的安全。定期去医院复查,如果到了易感期,提前请假并及时打抑制剂;没有秋琳的允许,不能乱跑。
最重要的是,想起什么记忆了就要和秋琳说。
“想起什么了,就和你说……”石头拿着纸张一笔一画地记好,小心叠好后放在口袋里。
“字还挺好看。”秋琳打趣道。
“嘿嘿,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石头问。
“当然可以啦。”秋琳把吃完饭的盘子放到洗碗池,“刚开始你没有钱,就先做家务抵扣吧,你会洗碗吗?”
“我会!”石头大声地说,像一条大金毛因为得到了主人的认可一样眼神闪闪发亮。
“那就交给你了,对了,下次饿了可以自己先吃早饭。”
“租客要等房东一起吃饭,这样才有规矩。”石头认真地说。
秋琳笑了:“莫名其妙。”
秋琳18岁前是个孤儿,人生的前18年都在孤儿院里度过。18岁的时候忽然被亲生父母找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要带她回家。秋琳没有拒绝,她的内心泛起一丝涟漪:也许我会拥有一个家。
事与愿违。亲生父母实际上是一对烂人,赌博成性,最后想把刚回到家没两个月的秋琳嫁给一个60岁的老头,又是满脸泪水地诱哄她可以幸福,只要秋琳把10万块的彩礼给他们。
秋琳在高考的那天被绑住手脚,晚上是她的奶奶悄悄把她抱到车上,往她身上塞了一千块,嘱咐好心的司机送她去城里避一避。
奶奶对她一向很好,相处不多的时间里倾尽全力弥补,秋琳没问为什么奶奶总是摸着她的头顶抹眼泪,嘴里说着她生了一个不孝子。秋琳不问,觉得到头来有个总是陪她吃饭的奶奶很好,不归家的父母不用在意。
后来,父母发现她被放跑了,气得扬言要杀了她这个逆子。两个人在校门口堵了好几天,秋琳那个时候不敢回去,她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好事降临得很突然,几个月后在城里打着零工的秋琳接到了消息——她的父母双双葬身在一场车祸里。秋琳还是回去奔丧了,因为她的奶奶一个人一定忙不过来。
在秋琳以为可以和奶奶一起安安稳稳度日的时候——奶奶患癌了。这个打击让本来想重考大学的秋琳几近崩溃,她只能先想尽办法凑齐奶奶的治疗费。祸不单行——催债的也来了。那对只顾自己快活的父母在外面还欠了一堆债,这一催让秋琳的奶奶的病情加重,在一个春天去世了。
“我会还完的,你们要是逼人太甚,那就一起死!”秋琳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脖子上蹦出青筋,用尽力气怒吼,像一只不要命的野兽。
那晚的秋琳被催债的人打得鲜血直流,对方嫌弃她不是一个Omega而没有下手侮辱,说是要把她奶奶留下的这个房子抵押掉,逼着她按手印。她不顾流血的双手抢过一把刀,锋利的刀刃割破她的手掌,秋琳抓着刀抵住一个抓住她的人,说着大不了鱼死网破,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鲜红的血不要命地一直流,粘稠得滴答在地上。
催债的头子强壮镇定地丢了一张纸:“每个月按时打这个账户,小丫头还挺有骨气。”说完就走了。这群催债的不敢惹出人命,他们只是一群流氓不想当亡命之徒。
“再还三个月就结束了。”秋琳掰着手指数,30万的债款已经接近尾声。
她打算还完债再重新高考,她的人生不想止步在这里。最重要的是——她守住了奶奶的房子。
这点让她异常自豪。秋琳时常摩挲着脖子上的项链,一条很廉价的项链,吊着一个水滴型透明的塑料水晶,因为经常被呵护而显得陈旧又晶莹。她想,她不是一个没用的人,她有好好守护住珍贵的东西。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晚上捡了一个alpha回家。
秋琳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在积德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