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的夜里,秋琳撑着一把破伞走到房子前,一个陌生的男人躺在她家门口。
她跨不过去,轻踢了几脚也没反应。
“算了。”
秋琳准备从后门绕进去,抬脚的瞬间被抓住了脚踝。
秋琳转头,男人的头在下一秒直栽地面,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秋琳的脚扯不出来,她气得用伞直戳对方的脑袋。
全身都淋湿的秋琳看着自家孤立在小镇边缘的房子,她很清楚,没人会听得见她的求救。
她干脆蹲下来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手机没电。
秋琳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自暴自弃道:“松手吧,我带你回家总行了吧,你不松手我怎么带你回家?”
话刚说完,秋琳感受到脚踝一阵松快,拔腿想跑。
“别……丢下我……”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神经病。”秋琳小声骂道。
她一溜烟跑进门,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准备躺在床上睡觉。关灯的时候,她很笃定:“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嘴上这么说,过了十分钟,秋琳从床上跳起来,穿好雨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男人从门口拖进屋里。
她戳了戳男人沾满泥泞的脸:“但是我不能见死不救。”
窗外风雨肆虐,秋琳却在房子里很头疼——她家的信号很差劲,特别是下雨的时候。她老式的滑盖手机现在一格信号都没有。
她是一个beta。这个体型魁梧的男人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alpha。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把他挪到浴室。秋琳一手覆在对方的额头,一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嗯,还好没发烧。”
她检查过全身后,发现男人只有后脑勺有个拇指大的伤口,已经不往外流血了。
秋琳红着脸三下五除二脱掉男人全部的衣服,拿毛巾粗略擦过全身后找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沙滩裤,勉强给他穿上,翻出纱布碘酒手忙脚乱地包扎了一下。
糟糕的是这个男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私人物品,既没有手机也没有身份证。
“你不能死啊,如果你死了我就会把你埋在我家菜园子里。我真的保证。”秋琳握紧胸口的项链,喃喃道:“一定要活着,保佑我。”
这是过世的奶奶唯一留下的东西。
这一夜秋琳睡得很忐忑,总是断断续续梦醒,她不记得是第几次下楼用指尖凑近男人的鼻下,试探他还有没有活着。
狂风暴雨刮了一整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秋琳迷迷糊糊地在男人身边睡着了。睁开眼时,看到他乖巧地坐在她面前。
真好,还活着。秋琳心想。
男人不自在地扯了扯T恤,已经算很宽松的衣服在他身上还是略显局促。胸膛和肩膀的肌肉被紧紧绷住。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悦地皱眉头。
“你……你回家吧。”秋琳半天憋了这么一句话,她很疲惫,她不想多说一句话。只希望赶紧恢复正常生活。
“我的家?”男人的大眼睛眨了眨,“在哪里?”
秋琳也眨了眨眼——坏了。
这下是真坏了——十分钟以后,秋琳终于承认了这个念头。
对方失忆了。
至于是不是装的,秋琳没法判断
很快秋琳知道这是真的。
小镇上唯一的医院里,一个老医生拿着片子摇头:“淤血哟,你看这个血块堵住了嘛!等自己慢慢消散就好嘛,不着急,你男朋友没啥事情。”
“什么时候能恢复?”秋琳问。
“喏,这么大的血块,也就个三五年嘛,不影响结婚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秋琳最后留下这句话就抓着男人离开。
“没关系,一会我们去治安局。”秋琳在等着拿药的时候跟他说,“我一定会让你回家的。”
“我为什么要回家?”男人问。
秋琳不知道他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委屈。“我家是我家,你家是你家。我们又不认识。你只是失忆了,又不是个孤儿。”
男人无精打采地低下头,好像在想些什么,飘来一句话:“万一我真的是孤儿怎么办?”
秋琳愣了:“那就自力更生。”
熙熙攘攘的西药房里年久失修的电子屏上一闪一闪出现了他们的号码,秋琳起身去窗口拿药。
男人摸着后脑勺刚被医生剃光的一小块的皮肤上贴着的崭新的纱布,对着提药回来的秋琳小小声地抱怨:“我头发被剃掉了,按着有点痛。”
秋琳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一步不离。
“会痛就不要按,像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