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趁热打铁录第二集啊?我讲话都有点讲累了。”制卡师靠在椅背上,发出了长长的吐气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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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对这个失去兴趣了吗?”系统苦恼地嘟囔道。
“但是工作还是必须要完成的。你需要创造怪谈,还得围绕怪谈创设副本。不然这样,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没话找话,我会后期给你配音配字幕上去,可以吗?只是想录下你的工作内容做素材,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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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好害怕。”
系统团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选择让小小的身躯压在了制卡师的额头上。他打开了控温模式,开始散热。热量从制卡师的前额渐渐浸润到了全身。
“你在做什么?”制卡师感觉稍微提起劲了一点,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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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怪谈部的数据库学到了这个技巧,覆盖住额头这个位置可以让人类的情绪波动有效缓解。这样的人类会稍微安定一些,肌肉会没那么紧绷,比较好吃……”
“如果我说你这样说才是真的吓到我了呢……?”制卡师打了个哆嗦。
“那我不说啦。但是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你刚刚在害怕什么了,我就在你身边,我会在这里好好听着你说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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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做不好怪谈卡。那样我们会死掉。”制卡师慢慢说道。
“我还怕即使我做好了怪谈卡,可如果我做不好副本,我们也会死掉。就算这次做好了,未来也一样,我们要反反复复重复这样的过程,继续做这样的事情,失败了又是一样的结果——走向死亡。”
“而且我在怪谈部任职,我的对手是人类。我要像这群随时可以杀死我的怪谈那样杀死我的同类吗?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们……但是他们跟我一样,和我是一样的存在。她们是我苦苦追寻的同伴同类。”
“我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和我的同类相互残杀。这样活着很有必要吗?有意义吗?如果我为了作为人类活着而得去做怪谈才会做的事,那我到底算什么呢?”
“可是,让我这样去死,我又不想死。哪怕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死,我就想好好活着。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系统默默地又去调取怪谈部关于人类的资料,又在系统内网的资料中搜索如何模拟阳光环境,开始进行实地尝试。年糕团子的眼睛开始哔哔放光。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系统却突然得到了制卡师一听就在压抑怒气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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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尝试模拟阳光环境,加速你的血清素制造释放……”
“才不是!你就是在偷偷高兴!你每次高兴眼睛就放光!上次你背着我偷偷买了宝宝巴士的铃声就这样!我这么痛苦你还要在一旁开心地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可能的确真的很高兴。但是请你听我解释好吗?我只是想到我看过你当初想要领我时写的申请书。”
“申请书怎么了?我可是把我的一腔真心都写进去了,就是为了接你回来,结果你就这么对我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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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知道你的真心。你当时写‘无论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拥有的都可以拿来交换资格,哪怕是你的整个人生都可以。’你当时并不那么在乎自己是否活着。但现在的你不想死去了。”
系统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那时的你和这时的你有了这样的区别。是因为我的存在开始对你的人生产生意义了吗?是因为我的出现会让你觉得活着也很好了吗?”
“一想到可能是因为这样,我就非常高兴。我想给你买电子烟花放。但是很遗憾,我们没钱了。用我的眼部放光相对来说是一种有性价比的替代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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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卡师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她神色沉静地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回应道。
“是这样的。有你存在,我才没有觉得我的生命很空。你来了之后,我度过的一天天一日日才变得好玩起来。现在让我重新过没有你的日子,我不想那样,我会觉得很寂寞。”
“果然,养个孩子真的会给人的人生增加乐趣,言情小说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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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持相反看法,无论怎么看,在你和我的搭档过程中,起到监护人和家长作用的都是我吧!我才是养了个孩子,而你是养了个家长!但是这并不是我要跟你强调的事情,请你不要带着话题中心跑走。”
“我想说的是,虽然这份工作是你与我不得已的选择,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独自一人生活了那么久,你终于有和人类接触的机会了。你一直很想见见你的人类同类吧?”
“虽然这种相见并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人遇到你总比遇到真正的怪谈好,对吧?人与怪谈相处的可能性,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现在你有机会可以看看这种可能性是否可以在更多人身上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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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好有道理。”制卡师静静趴到了桌子上,她埋着脸,连就在身旁的系统也看不到。只有额头上的年糕与桌面相触发出了可疑的“噗叽”声。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但是你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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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顺着制卡师的头发滚到她的后颈去,在那里继续散热。在滚的过程中成功通过静电把她的头发摩擦成鸡窝头。他微微晃了一下成功把这个画面截取下来。
“死亡是指我作为系统的程序不复存在,指彻底关机吗?如果是这个定义,我不怕死。我怕死会要求你签订转移宿主同意书,我换个宿主。但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无论有什么样的结局。”
“如果你活着,我死掉关机,那你会来找我、想办法把我重新开启的概率为99%。这是你的性格特质念旧、讨厌麻烦导致的结果。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但如果你也死掉了,那你知道会有死掉的宿主继续带着死掉的系统的方法吗?或者说,我们都死掉了,就是我们死后会一直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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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制卡师猛地抬头,把在她后颈散热的系统成功顶飞到半空中,“所以还是,我和你,我们都不要死比较好。我休息好了,我这就工作。请帮我播放一些动感十足的音乐吧!”
她用那支能力诞生出的笔在已经有了模糊人形的卡牌上一笔一笔继续画了下去。很有节奏感的背景音乐外放在整个房间。
她的笔触单看起来只是一些乱涂乱画、毫无规则可言、他人难以理解的线条,但随着她一步步动笔,卡牌上的人形线条集合在一起,开始隐隐约约显示出少女的轮廓。
年糕手捧小疆对着她拍摄起来。但制卡师毫无所觉,她只是极其专注、全身心投入于手下那张卡牌。
她投入创作的过程看起来很神圣,严肃认真的神情堪称宝相庄严,看着她就会有一种在看着神笔马良创造奇迹的感觉。
少女轮廓自发动来动去,像是对卡牌本身,对卡牌外面都感到格外好奇,就像是已经有了生命一样非常活泼。她想要迫不及待地展开她的生命活动。
“用什么表达这孩子会比较好呢?”制卡师轻声自言自语。
她伸手拂过摆在桌边的物体,这些都是怪谈部为她制卡准备的素材物品。在她的手触碰到陶罐、颜料的瞬间,这些东西都由实体物品变成了一张张旋转的棕色卡牌【陶土】【绘画】……
“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这些都不是她需要的……她不是喜欢这些的孩子。”直到制卡师的手摸到一张【唱片】,她停下动作。
轮廓高兴地跳了跳。她的身材比例发生了改变,她的个子变高了。目测是她的脸部的地方出现了一些颜色,在金色、黑色、金色之间不断变化,还没有稳定下来。
制卡师向这张生成中的卡牌投入了【唱片】【舞台】【星光】等等素材卡牌,轮廓高兴地把这些拥入怀中。随着这些卡牌的投入,轮廓彻底拥有了人的外貌。
那是一个容貌十分精致漂亮,非常上镜、比例也很优越的超级金发双马尾美少女。此时她正闭着眼睛小憩,睡颜就像天使一样可爱。
制卡师向这张卡轻柔伸出手去,还未真正触及,少女就已经俏皮地睁开了眼,还冲她眨了眨。少女向着卡牌外伸出手去,仿佛想隔着一层卡牌与制卡师掌心贴贴。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实在是太漂亮了。这双漂亮的眼睛满盈着喜欢、孺慕的情绪、有着‘面前的制卡师就像她的全世界’一样的热烈眼神。任谁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都会心化掉。
卡牌正面的人物成型了,但背面却依然闪烁不定,好像是什么人想在这个卡牌上用力写上字,却什么都没写出来一样。制卡师也暂时停住,没再继续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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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未完成、半成品状态吗?”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半成品,但是是半成品人类,我还要让她变成怪谈才行。”制卡师这么说着,却没再动手,看起来就很有偷懒意图。
“怎么了?是不会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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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不会做。截止半成品状态,我可以确定我是百分百都能完成的。无论是人类,还是怪谈,无论有生命的,无生命的,只要能制成卡牌,那它作为卡牌的制作说明好像生来就刻印在我的脑中一样。”
制卡师的食指指尖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她的神色非常平淡,好像在说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明明什么记忆都没有,名字都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是人类,却还能牢牢记得这种、能力,不是很奇怪吗?再加上每次制造卡牌时给我的那种我近乎无所不能的感觉,让我有的时候也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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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什么?困惑什么?”系统好奇地追问。
“就是……我到底,是不是人呢?人类都会有这种能力吗?”制卡师平淡地、没有任何波澜地轻声问道。
“资料库里搜到的人类都存在能力。他们只分为觉醒和未觉醒的区别。你看过的言情小说里的人类也都有。人类就是这样有能力的生命。你是因为陷入了这样的苦恼困扰才无法继续下去吗?”
“不,这只是我在没话找话试图偷懒而已。不想立即做怪谈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会为制作怪谈的流程感到不舒服。”
“我已准备好做你的情绪垃圾桶。”
“但你这样会让我有一种我在剥削小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