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看着他这副模样,随口逗了一句:“嗯,死了,这里就是天堂。”
“原来如此……天堂长这个样子啊。”男人意识昏沉,低声呢喃。
秋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无奈。她探到他颈侧微弱的脉搏,心却沉了下去。这个人不能死。基地需要他,她也需要他活着回去。
就在这时,盼盼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主人!不好!傅景笙他们那边遭遇大批丧尸围攻!情况危急!”
秋心头一紧,不敢再有片刻耽搁。她干脆利落地帮怀里的男子把整套防护服穿戴妥当,抬眼看向剩下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声音冷厉,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想要活下去,就安分守己,不许耍任何花招,一切听从我的命令。若是敢惹出乱子,我直接把你们丢出去喂丧尸,听清楚没有!”
“听、听清楚了!”一群人连连点头,面露惶恐。
秋一把将虚弱的治愈系异能者打横抱起,快步冲出地下室,回到车队旁,将人轻轻安置在越野车后座。她动作看似利落,放下他时却刻意收了力,怕碰碎了他似的。
“你们全部待在车上原地等候。丧尸过来,就拿起武器自卫,怕死也没有人会来救你们,听明白了。”
不等这群人应声,秋已经转身,身形飞快消失在浓雾之中。
工厂厂房的方向,密集如雨的枪声接连不断地传来,砰砰的枪响混着丧尸嘶哑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厂房之内,硝烟弥漫。
“笙哥!怎么办!姐姐还没有过来,我们会不会要交代在这里!”陆辞一边开枪,声音止不住发抖。
“呸!要送死你自己去,我还想活着回去!”傅景成咬着牙关,手臂不停,子弹不断朝着涌上来的丧尸倾泻而出。可他骂得凶,手心里全是汗,余光却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傅景笙额角青筋暴起,额头上布满一层薄汗,沉稳高声安抚众人:“撑住!再坚持一会儿,秋很快就会赶到!”
旁边一名士兵胳膊已经被抓伤,咬牙浴血奋战,喘息着喊道:“基地长现在不在,我们也绝对不能往后退!兄弟们,顶住!”
尸群步步紧逼,局势岌岌可危。
傅景笙换弹匣的间隙,脑海里闪过秋下车前那一眼。她说“别逞强”。可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不逞强。他身后是队员,是基地急需的设备,也是她拼命想守住的东西。
就在尸群即将冲破防线的刹那——
砰砰几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数头丧尸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轰然炸裂开来。土黄色的异能锋芒从地面暴起,紧接着又是数道尖锐土刺破土而出,将扑来的丧尸一排排钉死在半空。
汹涌扑来的尸潮瞬间被硬生生遏制一截。
厂房里的众人皆是一怔。
“是秋!你来了?!”傅景成又惊又喜。
“是我,大家没事吧。”秋的声音穿透嘈杂的硝烟。
傅景成和陆辞几乎是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情绪绷到极致,眼眶通红:“呜呜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姐姐,我太害怕了,子弹都快要打光了。”陆辞声音带着哭腔。
秋抬手按了按陆辞的后脑,又拍了拍傅景成的肩:“好了,没缺胳膊没少腿,哭什么。子弹打光了就换,人还在就行。”
周围一众队员看着平安归来的基地长,心里同样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碍于傅景笙三人在一旁,怕惹他们吃醋,才硬生生忍住上前拥抱的冲动。
傅景笙望着站在硝烟之中的那道身影,长长松了一口气。枪声还在零星响起,黑雾仍在厂房外翻涌,可他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秋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秋没有多停,迅速扫视一圈战场,点了几名尚有体力的队员:“以每号车人为一队,交替掩护,把能搬的设备全部搬上车。伤员先撤,轻伤断后。速度要快,枪声会引来更多丧尸。”
“是!”
傅景笙走到她身侧,低声问:“你那边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秋看着厂房深处那些蒙尘的机器,目光锐利,“我们带回去的不只是设备。还有一个治愈系异能者。”
傅景笙一怔,随即眼底浮起难以压下的震动与喜意。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真的?”
“嗯。”秋转身,朝外走去,声音很轻,却坚定。
厂房外,黑雾依旧浓稠。越野车后座里,那个虚弱到几乎透明的男人在防护罩下艰难地呼吸着。谁也没有发现,他苍白的手指在昏暗之中极轻地动了一下,一缕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白光,从他掌心一闪而逝。
而厂房内,秋已经重新抬起手。土系异能在地面铺开,形成一道道临时屏障,将残余丧尸隔绝在外。
“搬!”她一声令下,“回家。”
众人齐声应和,枪声、脚步声、机器碰撞声在浓雾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