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小子跟着2301，会不会直接被灭口？毕竟那人可是敢杀人的狠角色。"
"说不准。要是这小子今晚能活着回来，明天我也去求她带我出去找物资。"
"别痴心妄想了，乱世自保尚且艰难，顾好自己的命就够了，少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窃窃私语消散在潮湿霉味的空气里，像水面上短暂转瞬的浮沫，无人在意，亦无人深究。
一路下行至五楼积水露台——底下四层早已被洪水吞没，浑黄水面漂着断木、塑料瓶和不知名的残骸，仅有高层突出水面如孤岛。秋卸下身后的防水背包，取出折叠救生艇，手指翻飞间启动充气阀门，"嗤"的一声闷响，艇身迅速膨胀成型，稳稳浮在平缓的水面上。她回头看向身后气喘吁吁扶着墙喘息的少年，语气简洁凌厉："跳上来，不等人。"
"我来了！"
少年没有半分犹豫，眼里的光近乎狂热——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本能——他纵身一跃，脚尖在露台边缘一蹬，稳稳落在小艇中央，随后立刻乖乖蜷蹲在角落，双手抱膝，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一幕，恰巧被窗边窥探的几双眼睛尽数收入视野。
三分钟后，业主群再度炸裂，酸水滔天，字字刻薄。
【我靠！她居然有全新的救生艇！还是专业防汛的那种！】
【都是一栋楼的邻里！手里有装备藏着掖着，从来不肯拿出来！害得我们被困在这里这么久，根本没法外出找物资，这人也太自私了！】
【难怪她从来不出门、不愁吃喝，家里指不定囤了多少顶级物资！】
【我今早远远瞥见她，皮肤白皙细腻，气色极好，半点挨饿受苦的样子都没有，果然是衣食无忧！】
【手握物资藏私，半点不肯接济邻里，活该被人撬门！真是自作自受！】
【冷血自私到极致，这种人根本不配共处！】
……
密密麻麻的言论刷屏如蝗虫过境，每一条都裹着绝境中扭曲的嫉恨与恐慌，将所有不甘尽数泼向那个逆流而行的背影。
小艇上，少年低头刷着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眉头越拧越紧。他抬头望向身旁神色淡然的秋，眼底满是担忧，声音忐忑地压低："姐姐，他们都在骂你……说得那么难听……你一点都不怕吗？"
秋眸色淡漠，望着眼前滔滔浑浊洪水，水面上浮着半截路牌和一棵倒伏的树。她唇角冷冽勾起，语气杀伐果断，波澜不惊："怕？我这一生，只信实力，不信流言。谁敢来找麻烦，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灭一双。乱世之中，弱者的嘴碎，从来不值一提。"
那股直白凌厉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带着铁锈般的冷腥。少年浑身一震，喉头紧了紧，彻底被她的强势与冷硬慑住，乖乖闭紧嘴巴，安静坐在一角，双手交握搁在膝上。他眼底的惶恐渐渐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服，像迷途的人终于看见了北斗。
片刻后，少年眼眸一亮，突然指向前方高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姐姐！前面有一家大型综合超市！地势比我们小区高，积水很浅，里面肯定还有大量剩余物资！"
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眸望去。果然，大约两百米外矗立着一栋商超楼宇，底层半浸在水中，但三楼以上保持干燥，外立面完好，玻璃窗虽有碎裂但主体结构稳固，是绝佳的物资搜寻点。她操控救生艇无声地划开水面，稳稳靠上商超三楼通风窗口，利落地将艇绳系在窗框钢筋上，翻窗而入。落地时动作极轻，鞋底触地几乎没有声响，她回头看向身后笨拙爬窗的少年，语气不容置疑："你进去搜寻食物物资，收集好就来这里等我。"
"好！"
少年连忙点头，翻窗而入后脚尖落地缓了一拍才站稳，随即压着步子潜入商超内部，每一步都放得极轻极谨慎，像踩在薄冰上的猫。
秋立在窗边，目送少年单薄隐忍的背影消失在货架拐角，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唏嘘。乱世磨人，绝境育人。若是和平年代，这般年纪的少年本该坐在教室里咬着笔杆，或者被父母护在身后抱怨功课太紧，哪里需要这样步步为营、夹缝求存。她能做的，不过是顺手赠出一线生机，余下长路，只能靠他自己摸爬滚打，再多怜悯也爱莫能助。
她收回心绪，翻身跃入商超内部，落地的瞬间已切换到猎杀者的状态。既然冒险出来一趟，自然要最大限度搜刮。
秋抬眸扫过楼层导览图——五楼尽是床上用品、家居家私。在洪水绝境中看似无用，却是日后安居的刚需：干燥的被褥能抵御夜寒，结实的桌椅能加固门窗。她即刻放开神识，磅礴的感知力像无形的涟漪荡开，瞬间覆盖整栋商超。五楼空空荡荡，无一人影；四楼零散躲着三名幸存者，呼吸急促，各怀心思各自蜷缩；三楼除了她和少年，另有七人盘踞，气息浮躁隐隐带着嚣张，像一群占山为王的野狗。
确认安全无虞，秋不再犹豫。她抬手催动随身空间，一息之间将五楼所有完好的被褥、床垫、桌椅、橱柜尽数席卷收纳，分门别类存入专属分区——棉织品一区，木器一区，金属件一区。搜刮完毕，她从工具区拎出厚重钢板和废旧门板，凭借蛮力将五楼通道死死封堵，又用焊枪封死缝隙，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火花溅在护目镜上又滑落，融化的铁水灌进门框缝隙里冷却凝固，杜绝旁人探查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她目光落向一楼珠宝区的方向，眼底微亮。玻璃柜台内的黄金首饰、翡翠玉器、铂金条块尽数完好，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温润沉静的光——秋毫不客气，挥手之间整片珠宝区被清空如洗，托盘光秃秃地翻倒在台面上，像被巨兽舔过。
二楼成衣服饰区她只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衣物早已被潮气浸透发霉，密密麻麻的霉斑从纤维里沁出来，腐烂的酸味隔着楼梯都能闻到。
她辗转抵达三楼零食与粮油区。布袋在指尖翻飞展开，秋快速装填压缩饼干、真空包装的肉类、速食泡面、能量棒，又扛起两袋十斤装的袋装大米甩上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