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利落,不好惹。"
秋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哗啦"一下涌进来,铺了满屋。她站在光里,回头看他:"你今天能自己走吗?"
傅景成试着动了动腰,又"嘶"了一声:"……估计得再躺一会儿。"
秋靠在窗边,抱着手臂看他,晨光在她背后把轮廓镀了一圈淡金色的边。她什么也没说,但嘴角的那抹笑意清清楚楚地挂着。
8月20号。下午两点。
秋从训练馆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方说自己是派出所的,请她过来配合调查一起打架斗殴事件。
秋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面无表情地呼出一口气。赵阳。肯定是他们。
派出所的接待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飕飕的。秋坐在金属椅子上,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刚工作没两年的年轻警察,脸还带着点稚气。
"秋小姐,有人报警说你昨晚在销魂KTV殴打他们十二个人,有这回事吗?"
秋往后一靠,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吱"的一声。她歪着头看着年轻警察,表情无辜又诚恳:"阿sir,拜托,他们十二个人,我一个弱女子,用脑子想想,我能打得过他们吗?"
年轻警察低头看了看报案材料,又抬头看了看秋。眼前的女生身形纤长,看起来确实不算壮实,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腕细细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又翻了翻材料上的照片——十二个报案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和指印。他皱起了眉头。
"那监控显示你确实在那个时间段进出过包厢。"
"我是去参加同学聚会的,"秋摊了摊手,语气无奈,"进去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走了。至于他们脸上的伤——阿sir,这你得问他们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互相打闹撞的。十二个人打一个女生还打不过?说出去谁信啊?"
年轻警察又翻了翻监控截图。画面里确实只有秋进出包厢的影像,包厢内部没有监控,没有任何打斗的画面。十二个人的口供倒是统一,但没有任何物证支撑。他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
"行了,你可以走了。没有确凿证据,立不了案。"
秋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年轻警察笑了一下:"辛苦了阿sir。"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白花花地晃眼。秋眯着眼适应了两秒,然后看见台阶下面站着几个人。
林双双、赵阳、王卓、周敏,还有那天包厢里的另外几个,一字排开堵在派出所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着没消透的红印,脸色却一个赛一个的难看。尤其是林双双和赵阳,四只眼睛死死盯着秋,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秋下了两级台阶,站在他们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一圈。阳光把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表情却轻飘飘的,像在看几只吵吵嚷嚷的蚂蚱。
"咋滴?"秋双手插进裤兜里,嘴角勾了一下,"脸皮这么厚呢?你们怎么好意思报警的?"
她上上下下扫了众人一眼,笑容慢慢扩大:"你们这脸皮啊,都能抵挡八国联军的炮火了。城墙拐弯都没你们厚。"
"秋!"林双双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指着她,声音尖利起来,"你别得意!"
赵阳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阴沉地盯着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秋,会有你跪下求我的时候。我保证。"
秋看着赵阳那张脸。上辈子他压在她身上撕她衣服时也是这个表情,一模一样——阴恻恻的,带着"你跑不掉"的笃定。她的拳头在口袋里慢慢攥紧了,但脸上还是笑着的。
"行啊,"秋轻飘飘地说,"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不紧不慢,连头都没回。身后传来王卓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周敏抽抽噎噎的哭声,还有林双双尖着嗓子喊的"你给我等着"。
秋走过了两条街才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喘了口气。派出所门口不能闹事,她心里清楚。但哪个煞笔会在警察局门口动手?她又不是没脑子。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联系人——之前在训练馆认识的一个搞户外装备的老哥,手里有一批"防身器材"。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老哥,有没有那种结实的大号麻袋?要厚的。再给我留几根捆扎带。
对方秒回:有。要多少?
秋打字:先来十个。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八月二十号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蔫蔫地垂着,整条街白茫茫一片。
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了几声骨节脆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还有昨天打人时留下的一点淡红。
今晚。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今晚月色应该不错,适合套麻袋。
她沿着人行道往回走,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灌了半瓶。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个激灵。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遮阳棚底下,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电动车鸣着喇叭从身边挤过去,外卖小哥的箱子黄灿灿的。
今晚的事今晚再说。眼下她要回去继续训练。多打一拳是一拳,多流一滴汗是一滴汗。日子一天天近了,她得把自己磨成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地面上,跟着她一步不停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