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个小姑娘打开了门,安静地对她鞠了一躬,然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没有多余的言语。
白知晏有些奇怪,连名字都不问的吗?她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还是拖着行李走了进去。
屋内布置得精致讲究,画作、瓷器、复古三角钢琴……处处都显露出主人不俗的品味。
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金发男人,戴着一只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身上穿着格子坎肩与灰色衬衫,显得与当下季节有些格格不入。
不知为什么,白知晏看见他的第一眼,脑海中竟莫名掠过一丝奇怪的熟悉感。
男人看到她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坐下。
“白知晏?”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却意外地温和。
“是的,您是Miller推荐的……金医生?”白知晏礼貌地确认。
金医生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才低声解释道:“抱歉,刚才有些走神。看见你我忽然想起一位故人,他的孩子……大概也和你一样大了。”
接着他起身,示意白知晏跟着他进入一间布置温馨的咨询室。
“蜂蜜柚子茶,早上刚泡的,你尝尝。”金医生递给她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白知晏轻抿几口,味道清爽不腻,蜂蜜的甜度也恰到好处,她不由得轻轻点头。
“对了,门口的香气很特别,是金医生种的吗?”她顺势问道。
金医生笑了笑:“不是,我搬进来时就有了。很多来访者也都喜欢这个味道,我索性就没动过。”
说完,他拿来一个沙漏,翻转后放在茶几中央。
“那我们开始吧。”金许冥看了眼手表,语气温柔而沉静,“你的椅子右侧有按钮,可以调节角度。”
白知晏按照他的指示放松身体,调整椅背后缓缓躺了下来。舒适的设计让她紧绷了一路的身体稍稍松懈,肩颈也跟着放松了几分。
“听Miller说,你经常做噩梦?”金医生的声音依旧温和。
“是的。”白知晏轻声回应,双手缓缓交叠在小腹上。
“梦里会出现什么?”
“很多小时候的记忆……有美好的,也有可怕的。但每次,最后都会以恐惧收尾。”
“说说你最近的一个梦吧。”
“……我梦见了我的叔叔。”白知晏沉默了许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逼我杀人,我不肯,他就打我,还用我的母亲威胁我……”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轻。
金医生点了点头,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轻得没有感觉:“你害怕他,是吗?过去如此,现在依旧。”
“……是。”白知晏的眼皮越来越沉,茶香混着室内湿润的水雾萦绕在鼻息间,就连医生的声音似乎也渐渐变得遥远。
房间一隅,高级加湿器静静吐出细密的水雾,若有似无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椅子上的女人被那片薄雾轻轻笼罩着,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最终缓缓陷入沉睡。
———
就在这一刻,镜头缓缓转向城市的另一端。
下过一阵太阳雨后的街道还带着湿润的气息,新加坡的天空由蓝转灰,车流声与人声交织在一起。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一栋高级写字楼门口,陈绍聪背着公文包,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宸迦:“老大,你是不是魂儿还在飞机上?我跟你说了好几句话,你都没反应。”
宸迦这才从思绪中惊醒,抬眼扫了他一下:“你说什么?”
“算了算了,你脑子估计还在白医生那儿。”陈绍聪耸耸肩,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写字楼大堂。
宸迦站在原地,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逐渐阴郁下来的天色。他想不清楚白知晏来新加坡的真正目的,可心里那股淡淡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您好,宸警官,我是梁总安排的接待人员。他说您一定会来,让我提前为您办理通行证。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两人刚进入写字楼,慈善组织总部便已经派了接待人员站在大堂里等候他们。
宸迦眼神一沉,心中顿时升起警惕,他们还是被梁洛那小子抢先了一步。
“老大,还查吗?”陈绍聪皱着眉,小声向宸迦问道。
“查!当然查!”宸迦冷声道,“人家都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不尽心尽力?给夏禹婵打电话,让她带人过来。七天,给我把这个公司翻个底朝天。”
他说完,将通行证甩进陈绍聪怀里,步履如风地向前走去,带着一贯的果断与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