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白医生可以啊，这次还带了个帅哥！”一个小护士红着脸调侃，“今晚该不会是我们的幸运日吧？”

几个人都已经喝得有些上头，吴姐带着比较活跃的那群人去了楼下舞池，白知晏朝下面瞄了一眼，几人蹦得还挺嗨。

两个人在旁边坐了下来，白知晏发现自己刚才只抿了一口的酒杯上多了个口红印，估计是那群人喝嗨了，看到酒杯就随手拿起来喝了。

她只好招手叫来服务生，重新拿了杯子，顺便也给宸迦要了一个新的。

“大队长，来，敬你一杯。”白知晏举起酒杯，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祝你早日破案成功！”

“砰！”

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悦耳。

宸迦挠了挠头：“那我也祝你……手术越做越好。”

“噗——”白知晏一下子笑出了声，他们现在不像是两个已经熟悉起来的朋友一起出来喝酒，反倒像刚认识不久的人在相互客套。

不过，气氛正好。

白知晏将杯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嘴角还挂着笑意，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宸迦的酒杯：“你下次可以提前准备点祝词，不然显得太不走心了。”

宸迦扬了扬眉：“我这是朴实真诚，咱们搞破案的讲究实际，不搞虚的。”

“那我做手术不也讲究实际？”白知晏将杯子放下，忽然压低声音，微微朝宸迦靠近了一些，“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祝词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你陪我喝这杯酒。”

宸迦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他一边摇头，一边看着白知晏：“白医生，你是不是喝醉了？平时见你话都不多，今天怎么这么能说？被这群年轻人感染了？”

“可能吧。”白知晏又倒了半杯酒，这一次没有急着喝，而是低头看着杯中的液体，酒液倒映着灯光，显得光怪陆离，“也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宸迦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的侧脸。

酒吧昏暗暧昧的灯光落下来，将她原本清冷的轮廓衬得柔和了许多，垂下的长发落在肩侧，眼尾也因为酒意染上一层浅浅的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肘搭在沙发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白知晏的肩膀：“有时候啊，人就是得偶尔喝醉一次，才能把压在心底的东西吐出来。”

“那你今晚是来喝醉的吗？”

“我是来陪你喝醉的。”

这句话落下，白知晏微微一怔，随即眼角浮起一丝笑意：“行，那咱们喝个够。”

两人干脆坐在那里，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身边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酒精一点点拉近了距离，也一点点驱散了深秋夜里的寒意。

“白医生你——”宸迦刚抬起手臂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人打断了。

一个看起来已经醉意朦胧的小姑娘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颊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啪”地拍了一下手，兴奋地喊道：“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不然一直喝酒也太无聊了！”

“好好好！不玩游戏叫什么party！”霍念一仰脖子干了一杯酒，举着杯子大声喊了一句，“Let’s have fun！”

照惯例还是摇骰子决定输家，点数最小的人接受惩罚，加上宸迦和白知晏，一共八个人，骰子轮了好几圈才终于定下来。

“二，三，三，五……六，一！一！”小姑娘笑着大喊，“天呐，霍念你最小！来，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负责主持游戏的小姑娘这会儿已经稍微清醒了些，白知晏多看了她一眼，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叫苏白。她记得霍念最近总往人家吃饭的地方凑，八成是对人家有点意思。

“我靠，怎么这么倒霉。”霍念一边扶额，一边生无可恋地说道，“那我选大冒险吧！”

宸迦被他的表情逗乐了，侧过头小声对白知晏说道：“一会儿要是你输了，我一定不会难为你。”

白知晏轻轻一笑：“你可别太狠。”

“好，大冒险啊！”苏白顿了顿，带着点坏笑宣布，“那你就随便挑一个人，来一个公主抱加十个蹲起！”

一群人立刻开始起哄，笑声四起。

霍念满脸通红地站起来，扭扭捏捏地走到苏白面前，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不是，是请你配合一下蹲起……”

苏白的脸颊也泛起了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配合了他。

新的一轮开始了，这一回，倒霉蛋变成了宸迦。

“咳咳，这位帅哥。”苏白一边笑，一边看着他，“你打算选什么呢？”

宸迦很有架势地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我也选大冒险。”

“那……”一个醉醺醺的女孩突然提议，声音里满是酒意，“那就挑一个在场的异性，kiss一下吧！”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女孩子们捂着嘴笑成一团，几个男生更是立刻开始拍桌起哄。

“我去……”宸迦低声吐槽了一句，脸都快皱成一团，“现在的小姑娘都玩这么大的吗？”

白知晏原本正准备去拿酒杯，听到这个惩罚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放下杯子，转过头，眼底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宸迦。

她已经有些醉了，白皙的脸颊泛着薄红，眼尾也被酒意染出几分艳色，平日里的清冷淡了许多，反倒透出一种少见的慵懒与妩媚。

宸迦缓缓扫过在场的一圈人，目光最终停在了白知晏脸上。

起哄声越来越大，几个女孩甚至已经开始拍着手喊：“白医生！白医生！选白医生——！”

宸迦其实并不太想因为一个无聊的游戏去吻白知晏。他总觉得，这件事应该发生在一个温柔的、安静的、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而不是被酒精和周围人的起哄推着往前走。

可下一秒，他看到白知晏因为微醺而泛红的脸颊，看见她柔软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也看见针织衫微微松开的领口下露出的精致锁骨。

女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纤长的脖颈也染着一层浅浅的醉色，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就这样含着笑意望着自己。

那一刻，宸迦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缓缓靠近，耳边起哄的声音逐渐模糊，变成一团遥远而喧嚣的雾。而眼前的女人，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偌大的酒吧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其实宸迦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白知晏的。

是第一次看到她安静坐在急诊室的角落，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白得发光时？

还是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指尖竟然那么凉的时候？

又或者是在车里后视镜中无意的一瞥，是昏暗电影院里那张漂亮的侧脸，是暴雨中两个人挤在同一把伞下时越来越近的距离，是手术室外，她默默陪着所有人等到深夜……

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真正对自己笑的时候？

宸迦低下头，手指轻轻托住白知晏的下颌，在她没有躲开的那一刻，终于吻了上去。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

耳边所有的喧闹都像被封存在玻璃罩之外，只有宸迦和白知晏，被留在这一小片无人打扰的静默之中。

白知晏怔了一瞬，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她没有躲，微微仰起脸，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任由那个带着淡淡酒香的吻，轻柔而克制地落在唇上。

短暂的触碰，却足以让心跳彻底失去原本的节奏。

情不知所起，只是难以自拔。

“宸迦？”白知晏低声唤他，声音因为酒意比平时更轻、更软。

“嗯？”

“没事。”白知晏闭了闭眼，轻轻笑了。

真好……虽然只是个游戏，但好像也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