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听完,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跪坐在地上。
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你是魔鬼……你真的是魔鬼。”梁秋没有再歇斯底里,只是靠着墙,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
“魔鬼?”梁洛低低笑了一声,“我们一家人,谁不是?骨子里,全都一样。”
正说着,一通电话突然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喂?”梁洛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老板,警察已经申请到了搜查令,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
梁洛脸色骤然一沉,下一秒,直接扬手将手机砸向落地窗。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崭新的手机落在地上,彻底报废。
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在梁家别墅外响了起来。
“梁洛是吧?把家里的人都叫到客厅来,配合搜查。”陈绍聪带队进入别墅,出示了搜查令。
梁洛点了点头,出人意料地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抗,只是重新坐回沙发,神态依旧淡然自若。
此刻别墅里只有梁洛、梁秋,以及一名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
宸迦带人分头搜查,临走前不忘回头扫了梁洛一眼。
“宸警官?”梁洛忽然叫住了他。
“我就是。”宸迦转过头。
“我代表梁鑫向您道歉。”梁洛语气诚恳,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几乎能让人放下戒心,“他年纪小,做事冲动,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可不知为什么,宸迦就是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只淡淡点了点头:“道歉我收下了,坐好,别乱动。”
说完,宸迦转身挥了挥手,一队警员朝不同方向进入这栋别墅,开始执行搜查任务。
梁秋今天格外沉默,从警察进门开始便一句话都没有说。宸迦进门以后,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斜靠在沙发上,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
最开始宸迦并没有太在意她,直到十分钟过去,梁秋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梁小姐?”
没有人回应。
“秋秋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梁洛在旁边露出担忧的神情,“宸警官,她刚才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可能是睡着了,要不我先让她回房间休息?”
宸迦瞥了梁洛一眼,没有搭理他,心里却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沙发上的女人。
梁秋像失去支撑的布娃娃一样倒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没有丝毫反应。
“陈绍聪!”宸迦猛地提高声音。
陈绍聪立刻从楼上冲下来,一眼看见倒在沙发上的梁秋,整个人顿时愣住。
宸迦迅速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快!叫救护车,立刻送医院!”
“宸警官,她最近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我怕她太受刺激,就给了她一点安眠药……”梁洛试图开口解释。
“你可真行。”宸迦冷冷瞥了他一眼。
客厅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直到医护人员将梁秋抬上担架,宸迦跟着往外走时,还是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梁洛一眼。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姿态松弛而冷漠,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他根本没在怕。”宸迦低声说道。
陈绍聪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谁?”
“梁洛。”宸迦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坐着的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今天什么都查不出来。”
“你是说,他早就准备好了?”
“对。”宸迦神色沉了下来,“准备得足够充分,甚至连梁秋可能出问题这一步,都提前被他算进去了。”
陈绍聪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没再说话。
这一家人,疯子和演员比比皆是,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夜晚的市局会议室里气氛低迷。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宸迦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声音沉稳,“但这件案子,从今天开始,才算真正开始。”
“胡成越不是一个简单的受害者,梁秋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施害者,至于梁洛,他更不只是一个所谓认真配合调查的哥哥。”
“这个家埋着的秘密,我们得一层一层往下挖,直到最底下。”宸迦声音低沉,眼神却冷得坚定。
他已经准备好了,和这场名为“梁家”的噩梦,彻底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