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晏。”宸迦磨了磨牙,“你要是不懂古诗什么意思,就别乱说话。”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起身,几乎是逃一般钻进了卫生间。
宸迦撑着洗手台,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耳根都在发烫。
偏偏白知晏刚才那句“你又不在我身体里”还在脑子里反复回荡,逼得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朝某些暧昧的画面一路狂奔。
真是的……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宸迦,你都二十八岁了!
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吧。
餐桌前的白知晏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一抹绯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脸颊。
“……我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她抬手捂了捂发烫的脸,犹豫半天,还是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两下,语气莫名有点发虚:“宸……宸迦,你再不出来,饭都凉了。”
“哦。”门开了,宸迦从里面走出来,随手甩了甩指尖的水珠。他抬眼看向站在门边、耳尖还隐隐泛红的白知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啪——”
宸迦一只手撑在白知晏身侧,俯身靠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白知晏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后背抵上墙面。男人身上刚沐浴过雨水的潮湿气息混着淡淡的洗手液味道,一下子将两人的距离压得很近。
她仰起脸看着宸迦,长睫轻轻颤了一下,明明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脸上却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宸迦比她高出一些,这样俯身压下来时,确实很有几分压迫感。
白知晏沉默了两秒,忽然挑了挑眉:“宸队长,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不疼吗?”
宸迦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什么?”
白知晏的目光慢悠悠往下移,落在他的腰腹位置:“脾脏受损,枪伤手术才过去几天,你现在这个姿势腰腹一直在用力。”
她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眼底已经浮起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是说,宸队长为了壁咚我,连伤口都可以不管了?”
“……”
靠。
宸迦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气势瞬间碎得稀巴烂。
他本来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找回一点场子,顺便看看白知晏会不会害羞,谁知道这个女人不但一点都没躲,还能在这种时候精准分析他的伤势。
而且,她居然知道自己在壁咚她。
宸迦耳根莫名发热,却还是硬撑着面子:“谁说我疼了?我身体好得很。”
“是吗?”白知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右手为什么一直按着腰?”
宸迦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只没撑墙的手已经十分诚实地按在了伤口附近。
“……”
白知晏终于没忍住,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眼看她一副“你继续装,我就静静看着”的表情,宸迦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他轻咳一声,故作潇洒地收回撑在墙上的手:“行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结果大概是转得太急,又牵扯到了腰腹的伤口,宸迦脚步猛地一顿,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白知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小心。”
两个人瞬间靠得更近。
宸迦低头,白知晏正扶着他的手臂,女人纤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扣在他臂弯处,眉心微蹙,刚才那点调侃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医生本能般的担忧。
“都跟你说了伤还没好。”她低声道,“逞什么强?”
宸迦原本还觉得丢人,被她这么一扶,心里那点窘迫突然就散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白知晏近在眼前的脸,忽然笑了一声:“白医生,你这么担心我啊?”
白知晏动作一顿,下一秒,她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啪!”
宸迦失去支撑,肩膀结结实实撞在了旁边的墙上。
白知晏抱起胳膊,淡淡看着他:“现在不担心了。”
宸迦:“……”
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宸迦靠着墙缓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白知晏,你这个女人是真记仇啊。”
白知晏也弯起唇角,慢悠悠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直到宸迦拿着伞准备离开白知晏家时,他都没好意思再抬眼看她。实在是太丢人了,这辈子的脸今晚算是一次性全丢完了。
“宸迦?”就在他准备关门的时候,白知晏忽然叫住了他。
“嗯?”
“今天这个……”白知晏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餐桌,停顿了一下,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些,却显得比刚才更加认真,“谢谢你。”
宸迦看了她两秒,轻轻“啧”了一声,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了伞,转身走进了没有亮灯的楼道里。